沈兰言气得要爆炸。
相国寺来人说奉旨送香汤,她一听是太子殿下,料定必然是她为殿下祈福,殿下赏赐于她。
她高兴得魂儿都没了,然而和尚们话锋一转,要沈夫人出来领旨。
听到“沈夫人”,沈兰言还以为是按东宫的规矩,类似于沈娘娘、沈良娣、沈娘子。
她端着架子,问和尚们是否唤她作“沈夫人”,没想到和尚们翻脸不认,众目睽睽之下,指名要林怀音,不认什么沈三小姐,啪啪抽她的脸。
直到现在,沈兰言脸都还在痛,痛得要死。
明明她才是太子妃,太子殿下当众疼她,太医一连来了三趟,赏的银子第二天就送到。
太子殿下一诺千金,疼她喜爱她,要赐汤沐也是给她,哪里轮得到林怀音那个贱人!
一定是贱人勾引殿下。
林怀音就是浪惯了,见了男人就勾搭。
先是勾引白莲教逆贼。
而后又哄骗她哥哥。
现在就连太子殿下都敢惦记!
她要剥了林怀音的贱皮子,让她再也不能出去狐媚男人。
沈兰言怨毒满腹,额间挂起香汗,一脚踹翻给她揉脚的侍婢,眼神恶狠狠洞穿沈从云。
侍婢被踹到实处,捂嘴不敢出声喊疼。
沈老夫人见状皱了皱眉,总觉得今日佛诞,不好苛待下人,闹起来扰佛菩萨清净,减损福德。
她很不愿意这般,心里纷繁杂乱,回荡着沈从云说太子殿下忌恨沈家,又顾忌着林怀音肚里的沈家骨肉,左思右想想不通——太子殿下和乖儿媳,这俩人牛马不相及,还能搅合到一起?
而且家宴那日,太子殿下不是十分疼爱兰言吗?
沈老夫人心里想不定,现在浴佛香汤摆在面前,又不能轻易倒了,是恩典还是旁的什么,事情总要解决。
她耐着性子,瞟一眼映着半枚弦月的木桶,喊话林怀音:“儿媳妇,你别躲着,殿下此举,究竟怎么个意思,你得出来说话。”
沈老夫人近来待林怀音和善得紧,听她不疾不徐,没有苛责之意,林怀音深深吸气,心想怀孕就是好,靠山非常稳固,且去试试口风,便从沈从云身后走出来,忍住背痛,抱菩萨跪下,道:
“婆母明鉴,儿媳什么都不知道。今日法会结束,儿媳瞻仰白氅妇娘娘升座,求来送子观音,一直追随白氅妇娘娘巡游,巡游结束,儿媳就照事前约定,回相国寺,候夫君一道回府。”
她汇报今日行程,沈兰言嗤之以鼻。
沈老夫人连连点头,暗诵阿弥陀佛,希望功德福报都进林怀音肚里头,回向宝贝金孙。
林怀音抱紧观音菩萨,就不用磕头,为防背上伤口撕裂,她直挺挺跪成一杆竹,又道:“儿媳从未得缘觐见东宫,二叔和兰言所言,也只出自相国寺和尚之口,是非真假难辨。此事关乎儿媳清誉,恳请婆母和夫君,寻来相国寺和尚,齐往东宫当面求证。”
林怀音化被动为主动,把锅往东宫砸,让太子殿下自己出来抓虱子。
她知道是她理亏,可就算她请三宝大和尚送香汤给沈兰言,是她有错在先,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太子殿下这一手也太过于恶毒,必须叫沈家人打上门,让他给个说法。
然而话音未落,沈老夫人没接话,反倒是沈从云先开了口。
他转着扳指,冷森森说道:“此事何止清誉那么简单,纵使太子殿下当真降旨送香汤,我们去问,他会认吗?传出去,也是我沈家落人口舌。”
听言,林怀音眉心一刺,品出沈从云不打算当面对质。
狗男人想屈死她。
林怀音瞬间想到八十万两银票,沈从云说浴佛节后再要,现在刺杀失败,莫不是又有什么阴招,要用此事拿捏她,做文章?
她心里七上八下,想到前世浴佛节后,沈从云和平阳公主再作妖,是三个月后的金箓大斋。
当时白莲教杀上山,鹤鸣山血流成河,不归顺他俩的忠臣全部枉死,大哥哥也因此被罢黜下狱。
可那毕竟是三个月之后了,林怀音也还没来得及安排应对,她一个人应付不了,但是三个月时间,足够想办法。
林怀音心里毛毛的,感觉非常不安。
今日多了一次刺杀,不知道是前世原本就有,还是因为她改变历史,端掉二王庙,惹恼平阳公主,意外导致的结果。
而且沈从云前世从未如此这般,给过她好脸色,他的好脸后头,必定藏着奸计。
是冲她,还是冲父兄?
这个变故完全在前世记忆之外,林怀音战战兢兢,万分警觉,没想到沈从云忽然俯身唤她“三娘”,见她颤抖,还亲自折腰,搀她起身。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显灵了?
林怀音震惊一脸,眼前的沈从云眉目温柔,居然十分贴心,为她整理钗环,屈膝拂她裙上尘土。
夭寿了,狗男人怎么了?
洗干净了再杀吗?
林怀音呆若木鸡。
沈从云体贴细致,料理好林怀音,虚虚揽着纤腰,转头对沈老夫人说道:“儿子仕途坎坷,但三娘的林家还可以互为倚仗,东宫此举,意在挑拨沈林两姓,令我与三娘心生嫌隙,儿子相信三娘,也请母亲再也不要因为东宫,生出事端。”
此话一出,沈老夫人眼前一亮,眸光火热——儿媳妇还有这好处!
只不过转念之间,她又想起,儿子从前可不是这种说法!
沈在渊仍旧站着,他望向沈从云,不敢直视,只敢看前襟。
他感到今晚的兄长,非常奇怪。
沈家家底薄,沈林联姻,不管怎么看,都是沈家大赚特赚,但是兄长一再训斥,说是惹祸上身,横遭忌惮,对嫂嫂好似也格外冷淡。
可事实上,沈在渊从未感觉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太子殿下向来对兄长赞赏有加,倚重非常。
而今他全盘接受了兄长的说辞,兄长又突然改口说沈林互为倚仗。
林家百年帅府,统领十万禁军,圣上的性命都系于林家,哪能红口白牙说是沈家的倚仗,这话说得,好似兄长要利用林家做点什么似地。
今夜的兄长过分陌生,沈在渊莫名感觉害怕。
阁楼上的玄戈眯着眼睛,端端伫立,暗忖沈从云娶林三小姐,果然不只表面看起来,所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那么简单。
沈家究竟在做什么,需要和林家互为倚仗?
林三小姐突然出现在刺杀现场,拼死护驾,与沈家在做的事,又是否有关系呢?
此事,殿下一定很感兴趣。
他静静注视,渐生期待。
“还有兰言。”沈从云视线扫过去,忽地又冷又硬,厉声呵斥:“站起来,给你嫂嫂赔礼道歉!”
突如其来一声呵,满院人直身站立,大气不敢出。
林怀音本就紧张,也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沈从云温柔地将她揽住,手臂横在她腰间,磨到伤口,疼得林怀音冷汗直冒。
然则沈兰言却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她软塌塌坐在椅中,抬眸直视沈从云,眼神一丝不退。
她有太子殿下垂青,有殿下赏赐的雄厚私产,还有五十多个义父义母,日日都来嘘寒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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