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血光渐渐隐没在月蚀褪去的阴影里,亡魂的哀嚎也平息成死寂的低语。夜幽冥那句裹挟着无尽疲惫的“我们都被诅咒了”,如同最冷的冰锥,穿透云小桃混乱的意识,直直钉进心底。她瘫坐在冰冷的玄武岩地面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延伸至黑暗尽头的白骨坟场。三百次轮回,三百具缠绕着白骨红绳的尸骸。她的前世,她的“过去”,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化为这片触目惊心的埋骨地。
夜幽冥咳出的那口暗色血沫,溅落在祭坛符文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瞬间被血光吞噬。他没有再看云小桃一眼,高大的身影在符文明灭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孤寂和沉重。他踉跄着,几乎是拖着脚步,独自离开了这片属于他们共同诅咒的祭坛。留下云小桃一人,面对着无边的白骨和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两个身着暗色宫装、面色惨白的侍女,如同幽魂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她们不敢看那片埋骨地,更不敢看云小桃腕间那截愈发森白的红绳,只是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浑身冰冷、如同失去魂魄的云小桃,将她带回了那座名为“幽寂”的囚笼。
幽寂殿依旧阴冷,磷石的光芒恢复了恒定的幽绿,却再也无法驱散云小桃心底的寒意。她蜷缩在床榻角落,手腕上的白骨红绳,那森白的色泽已经蔓延覆盖了整个腕骨,甚至开始向指根关节侵蚀,带来持续不断的、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每一次刺痛,都像在无情地剜去她记忆的一部分。
玄月国……母亲……那些曾经清晰温暖的画面,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色块和无法捕捉的碎片。她甚至想不起玄月国皇宫御花园里,她最喜欢的那株花树,在春天开的是什么颜色的花。记忆的消散,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恐惧。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
夜幽冥站在门口。他身上那狂暴失控的鬼气已经收敛,暗紫色的纹路也隐没在皮肤之下,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他换了一身新的玄色帝王常服,但云小桃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袖口内侧,似乎沾染了一小片未完全干涸的暗色痕迹。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云小桃腕间那截刺眼的白骨红绳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不再是祭坛上的疯狂嘶吼,而是恢复了惯有的低沉,只是这低沉之下,似乎压抑着更复杂的情绪,“你想知道更多?”
云小桃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渴望。她当然想知道!这该死的诅咒到底是什么?这三百次轮回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灌她符酒?那句“我们都被诅咒了”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绝望的真相?
夜幽冥没有等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永远阴沉的天空,声音平淡无波:“从今日起,你可以去禁阁。”
禁阁。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云小桃心中激起涟漪。那是幽冥宫最神秘、守卫最森严的地方,据说收藏着王朝所有的秘密,包括那些被刻意遗忘和尘封的历史。他允许她去那里?在祭坛事件之后?这反常的许可,本身就透着诡异。
“为什么?”云小桃的声音干涩沙哑。
夜幽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里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他顿了顿,补充道,“仅限于查阅古籍,其他地方,不得擅入。守阁的哑奴会看着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只是在跨出门槛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被他强行稳住,大步消失在幽暗的回廊尽头。云小桃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他看起来……很不好。那符酒,那诅咒的反噬,似乎对他造成了极大的负担。允许她去禁阁,是妥协?是试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无论是什么,这都是一线生机。
翌日,在两名沉默如影的侍卫“护送”下,云小桃踏入了传说中的禁阁。
禁阁位于皇宫最偏僻的角落,是一座完全由某种深黑色、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巨石垒砌而成的塔楼,高耸入阴沉的天空,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推开那扇沉重得仿佛有千斤的黑色石门,一股混合着尘埃、腐朽纸张和淡淡血腥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让云小桃打了个寒噤。
阁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硕大但光芒黯淡的磷石提供着照明。空气仿佛凝固了千百年,每一步踏在厚厚的积尘上,都会扬起一片细小的微粒,在微弱的光线下飞舞。巨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排排矗立着,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大小不一的古籍、卷轴和石板,很多都残破不堪,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太监,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枯的树皮,浑浊的眼睛几乎被耷拉的眼皮完全遮住。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手里拿着一柄秃了毛的拂尘。他对着云小桃微微躬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毫无情绪地看了她一眼,便又退回到阴影里,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
这就是夜幽冥口中的“哑奴”。
云小桃压下心头的寒意,开始在这座巨大的知识坟墓中搜寻。她翻阅着那些蒙尘的卷宗,指尖拂过冰冷的石板和脆弱的纸张。大部分记载着晦涩难懂的幽冥王朝历史、阴阳术法以及各种关于亡魂的禁忌。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腕间白骨红绳持续的刺痛和记忆流逝带来的眩晕感。
她的目标很明确——寻找与诅咒相关的记载。
终于,在一排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书架底层,她发现了一摞用特殊兽皮鞣制、以暗金色丝线装订的厚重册子。册子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枚用暗红色颜料描绘的、扭曲的符文印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云小桃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拂去厚厚的灰尘。翻开泛黄发脆的兽皮页,上面用一种古老而华丽的字体,记录着幽冥王朝历代帝王的生平。
她的呼吸渐渐屏住。
从开国太祖幽冥大帝,到三百年前的烈幽帝,再到上一任的戾幽帝……这些曾经叱咤风云、掌控亡魂的帝王,在册子后半段的记载里,无一例外地出现了相似的描述:
“……帝忽感体虚,肤现紫纹,目赤如血,性情暴戾无常……”“……夜不能寐,常闻鬼哭,咳血不止,药石罔效……”“……于月蚀之夜,狂性大发,崩于寝宫/祭坛/战场……死状凄惨,周身紫纹密布,目眦尽裂……”
这些症状!云小桃的心脏狂跳起来。皮肤浮现暗紫色纹路,双目赤红,性情狂暴,月蚀之夜发作,咳血……这不正是夜幽冥在祭坛上展现的状态吗?历代帝王,竟然都死于同一种可怕的诅咒!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诅咒,并非只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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