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阴冷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腐气息。云小桃蜷在冰冷的石榻上,腕间的白骨红绳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持续不断地汲取着她体内的温度。自从轮回殿那次短暂的阴阳交汇后,夜幽冥便将她安置在此处休养,说是“稳固阳息”。可所谓的“阳息”依旧微弱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在红绳森冷的侵蚀下艰难维持。她大部分时间都陷在一种半昏沉的状态里,记忆的碎片如同沉入深海的琉璃,偶尔闪过一点模糊的光,随即又被无边的灰白吞噬。她只记得那瞬间的暖意,还有……阳光的味道?那感觉太遥远,太虚幻,几乎让她怀疑是濒死的幻觉。
一阵细微的、带着湿气的冷风从窗棂缝隙钻入,拂过她的脸颊。云小桃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缓缓睁开眼。殿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幽绿的魂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她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目光茫然地扫过空旷的殿宇。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在靠近墙角的地面上,靠近她石榻的位置,几点深褐色的痕迹,在幽绿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
血?
云小桃的心猛地一跳,混沌的思绪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石榻,踉跄着扑到墙角。冰凉的地砖触手生寒,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几滴已经干涸的深褐色印记。指尖传来一种粘稠的触感,带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铁锈味。没错,是血。而且……很新鲜。她的目光顺着血迹的方向移动,发现它们并非散乱,而是断断续续地延伸向殿门的方向,最终消失在门缝下的阴影里。
谁的血?她的?还是……别人的?
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宽大的素色寝衣上并无明显的破损或血迹。她抬起手腕,仔细查看那截白骨红绳。缠绕的布条是她自己包扎的,很整齐,没有松脱的迹象。红绳本身冰冷依旧,森白的骨节在幽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是她的血。
这个认知让她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有人在她昏睡时潜入过偏殿?取走了血?取谁的血?目的又是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恐惧。她猛地站起身,因动作过猛而眼前发黑,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腕间的白骨红绳似乎感应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寒意骤然加剧,刺得她骨髓生疼,刚刚凝聚起的一点清明又开始涣散。
不行!不能这样!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让她精神一振。她必须弄清楚!这莫名的血迹,这潜入的阴影,让她感到一种比记忆消散更深的寒意——一种被暗中窥伺、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恐慌和红绳带来的不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蹲下身,再次仔细辨认那几滴血迹的形状和走向。它们很小,很隐蔽,若非她恰好醒来又恰好瞥见墙角,根本难以察觉。取血的人很小心,但似乎……有些匆忙?或者……是对这偏殿的环境并不十分熟悉?
云小桃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殿门。门外是寂静的回廊,通向这座庞大幽冥宫更深的未知区域。她犹豫了。夜幽冥警告过她不要随意离开偏殿。可那血迹,那未知的窥探者,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亡魂呜咽的声响。
她轻轻推开了沉重的殿门。一股更阴冷、更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回廊幽深,两侧墙壁上镶嵌的魂灯如同鬼火,投下摇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她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在粗糙的石板缝隙间,她再次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灰尘掩盖的深褐色斑点。
它们断断续续,指向回廊的左侧深处。
云小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腕间的寒意。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微不可查的线索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白骨红绳的冰冷仿佛要冻结她的血液。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混乱地翻腾,带来阵阵眩晕,但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必须知道是谁,为什么。
血迹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一扇更为厚重、雕刻着繁复鬼面纹路的宫门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残破的匾额,字迹模糊,但仍能辨认出“慈宁”二字。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陈旧熏香味道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动物巢穴的腥臊气。
慈宁宫?云小桃混沌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地方的信息。她只觉得这地方的气息让她极度不适,比偏殿更阴森,比轮回殿更压抑。她犹豫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冰冷的门框。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枯枝摩擦地面的声响。
吱呀——
厚重的宫门竟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一只枯瘦、布满褶皱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颜色,指甲又长又尖,泛着青黑的光泽。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缓缓地、无声地朝云小桃的方向招了招。
云小桃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廊柱上。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将那声惊呼堵在喉咙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
“进来吧……孩子……”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哀家……等你很久了……”
太后?云小桃脑中一片混乱。幽冥王朝的太后?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知道她?那只枯手,那声音,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哀家知道……你受苦了……”那声音继续飘荡着,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那白骨红绳……吸食你的精血……夜幽冥……他是在利用你……来……到哀家这里来……哀家能帮你……”
帮?云小桃心中警铃大作。那枯手再次招了招,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开始拉扯她的意识,腕间的白骨红绳寒意更盛,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她看着那只枯手,看着门缝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她。不对!这感觉不对!她猛地转身,想要逃离这诡异的地方!
“想走?”那苍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带着一股阴冷的恶意,“你的血……哀家还没取够呢!”
话音未落,那只枯手猛地暴涨,五指如钩,带着一股腥风,闪电般抓向云小桃的脖颈!速度之快,远超常人!
云小桃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青黑的指甲逼近自己的咽喉!
就在那枯爪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放肆!”
一声冰冷的怒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回廊的空气骤然冻结!那只抓向云小桃的枯手猛地一僵,连同它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禁锢!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幽冥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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