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坚硬得硌人。云小桃在黑暗中醒来,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挣扎了许久才浮出水面。她眨了眨眼,适应着眼前的昏暗。
这里不再是那个散发着血腥与不祥气息的祭坛。她躺在一张铺着薄薄锦褥的硬榻上,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刺目的血色嫁衣。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头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以及那股无处不在、渗入骨髓的阴冷鬼气。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宫室,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榻,一张矮几,一个空置的博古架。墙壁是那种惨白的、带着骨质纹理的巨石,上面没有繁复的符文,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个狭小的窗口,透进来的光线惨淡微弱,勉强能视物。窗外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幽暗和悬浮的惨绿鬼火。
她被囚禁了。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紧。
手腕上传来熟悉的冰凉束缚感。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根缠绕在左手腕上的白骨红绳,依旧静静地箍在那里。然而,云小桃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一样了。
她记得在祭坛幽光下,这红绳虽然质地诡异,但表面还流转着一丝微弱的血色光华,如同凝固的血滴。可现在,那抹血色黯淡了许多,几乎难以察觉。红绳本身的颜色也起了变化,不再是那种灰白,而是……更接近一种毫无生气的、真正的白骨色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内部被抽走。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
冰凉,坚硬,带着一种死物的质感。指尖传来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云小桃扶住额头,眼前景象微微晃动。她试图回忆玄月国皇宫的模样,回忆那场混乱的婚礼,回忆血姻契断裂前的情景……那些画面,原本清晰如昨,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变得模糊不清,甚至有些细节开始扭曲、碎裂。
怎么回事?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尖锐的刺痛让她稍微清醒。那阵眩晕和记忆的模糊感也随之退去些许。她惊疑不定地再次看向手腕。
红绳……褪色了?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浮现:难道这红绳的褪色,和她记忆的模糊有关?
这个想法让她遍体生寒。她猛地从榻上跳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冲到那扇紧闭的、沉重的雕花木门前。她用力拍打,厚重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开门!放我出去!”她喊道,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片死寂,仿佛门外是无尽的虚空。她又尝试去推那扇窗,窗户同样纹丝不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死了。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蜷缩在角落里。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白骨红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沉重的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更加强大的阴冷气息瞬间涌入室内。
夜幽冥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依旧穿着玄色常服,暗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没有任何情绪地落在角落里的云小桃身上。
他走了进来,步履无声,如同幽灵。随着他的靠近,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云小桃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他。
夜幽冥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扫过她警惕的脸,最终定格在她手腕那根白骨红绳上。看到那褪色后更显白骨质地的红绳,他暗金色的瞳孔似乎微微缩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看来,它开始了。”他低沉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漠然。
“什么开始了?”云小桃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这绳子到底是什么?我的记忆……”
“诅咒的代价。”夜幽冥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想要活下去,压制它,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指尖,一点幽暗的光芒凝聚,如同跳动的鬼火。
云小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恐惧让她猛地往后一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你要做什么?!”
“取血。”夜幽冥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每日一滴,压制诅咒的必要代价。”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点幽光骤然射出,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向云小桃左手腕红绳缠绕之处。
云小桃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冰针刺穿。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她白皙的皮肤下渗出,悬浮在红绳上方。
夜幽冥指尖微动,那滴血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飞离她的手腕,悬浮在他掌心之上。他垂眸看着那滴鲜红的血珠,暗金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分辨。
“好好待着。”他收起血珠,留下冰冷的四个字,转身便走,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云小桃一人,以及手腕上那处细微却持续传来刺痛的伤口。她看着那滴血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向手腕上那根似乎又褪色了一分的白骨红绳,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代价?诅咒?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如同一个不断重复的噩梦。
每天,夜幽冥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一言不发地取走她一滴血。每一次取血,手腕上的白骨红绳都会褪色一分,那抹残存的血色几乎消失殆尽,变得如同真正的枯骨。而每一次红绳褪色,云小桃的记忆就会变得更加模糊混乱。玄月国的许多人和事,甚至她自己的某些过往片段,都像是被水浸湿的墨迹,一点点晕开、消散。
她被困在这座死寂的偏殿里,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的祭品。恐惧和困惑交织,几乎要将她逼疯。她开始尝试在夜幽冥离开后,小心翼翼地探索这间囚笼。殿门无法撼动,但殿内并非完全封闭。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她发现了一扇极其隐蔽、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侧门。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
推开那扇门,一股更加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门外是一条狭窄幽暗的甬道,两侧墙壁依旧是惨白的骨石,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微弱幽光的磷石,勉强照亮前路。甬道不知通向何方,尽头隐没在黑暗中。
求生的本能和对真相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云小桃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了甬道。
甬道曲折幽深,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腐朽的气息。她赤着脚,踩在冰冷滑腻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什么。偶尔,她会看到一些半透明的亡魂在甬道深处飘过,它们对她视若无睹,沉浸在各自的哀伤或麻木中。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似乎开阔了一些。磷石的光芒也稍微亮了些。她隐约听到有水流的声音。
她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庭院一角,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圆形水池,池底铺满了黑色的鹅卵石。几株早已枯死的、形态扭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