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吗？
这个问题几乎容不得我多考虑，因为我自己也清楚，答案只有那一个。
会。
肯定会。
如果路迟没有那么早挑明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而是接着以亲兄弟之名磨着我，我肯定早就妥协了。
毕竟我想和路迟在一起一辈子，所以他说的话我都会认真去听，哪怕当时毫无作为，甚至故意顶嘴，过后也会自己悄悄地想，我是不是真该按照路迟的要求、建议去做。
毕竟我未来的人生是以路迟为原点展开的，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眼都可能成为我人生中重要的标点。
甚至我的大部分思维都是在路迟的浇灌下渐渐成长起来的，我长成现在这样，路迟少说有九分功劳。
“你会吧。”路迟轻声说。
我没法反驳，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路迟帮我抚开额前的碎发，他语气里掺杂着深深的愧疚：“是哥把你带坏了。”
“我自己思想不端正，还故意带你走上一条歪路。”路迟说：“哥是个很自私的人，单方面认为你真的想跟哥在一起一辈子，所以就把你往我想要的方向上栽培。”
“不，算不上栽培，完全是恶意养歪。”
路迟自嘲道：“桉宝，妈的担心是对的，她每次都会面无表情地审视我，我说话的时候她就死死地盯着我的表情，辨认我说的话的真假，所以我每次说谎都会被她发现端倪。”
“你说了什么谎？”我问。
路迟沉默许久才说：“很多很多，多到数不清。”
“比如呢？”我又开始刨根问底。
路迟收回手，无奈地说：“桉宝，让哥留点儿面子吧，说谎被妈发现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跟你挨个报备，你听了只会觉得哥很蠢。”
“怎么会。”我说：“哥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要真是这样，你现在就不会这么排斥我了。”路迟语速很慢，温吞地像始终在犹豫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边犹豫边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往外扔，他又说：“等你眼睛好了我再带你去探监吧，别那么早去看妈，给她个惊喜。”
我准备成年当天就去申请探监的，但路迟这么说，我又有些犹豫，毕竟我瞎了之后没多久我妈就进监狱了，她其实没看过我现在这狼狈的模样，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摸索，完全依靠路迟这根拐杖。
但我真的很想我妈。
我权衡着，没立即应声，路迟开口说：“桉宝，我不是强迫你，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你慢慢想，不着急。”
“我下次做手术是什么时候？”我问。
“下周。”路迟说：“这次做完手术之后恢复几天，就可以陆续进行一些眼部肌肉的训练，医生说等下次手术恢复好，你应该能看到些东西了，虽说可能只是模糊的一层，但也已经很好了。”
“真的？”我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结果动作幅度太大，路迟始终低着头，我的脑袋直接就撞到了他的鼻梁上。
路迟闷哼了声。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慌张地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却被他一把抓住。
“没事儿。”路迟在我掌心亲了亲。
“怎么可能没事儿，撞得那么响。”我又伸另一只手去摸他的鼻子，却又被他抓住了。路迟抓着我的两只手，将它们交叠在一起，抓着凑到唇边挨个亲了下。
我觉得特别腻歪，但路迟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内疚自责，我好像什么事儿都做不好，路迟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有明显的鼻音，显然是撞得缓不过来了，但他第一反应还是安慰我。
他还在说：“桉宝，你脑袋也撞疼了吧。”
路迟伸手去揉我的头顶。
我其实有点儿别扭，要是从前，我肯定直接扑到路迟的怀里，哭爹喊娘地说：“哥我真不是故意报复你，你别生气。”再凑到他鼻梁上猛亲几口。
但现在我僵硬地不知所措。
道歉吧，路迟根本不在意，他比我还先原谅我，去给他揉揉鼻梁吧，他又抓着我的手死活不松开，凑上去亲他吧，那我该亲哪呢？
而且没有丝毫铺垫，直接上去亲还怪突兀的。
我像是突然进入叛逆期的小男孩，原本还自然的亲昵，现在却像带刺的狼牙棒，我只要想起来就忍不住想躲。
躲了之后，伤心的是路迟。
我别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哥，人要是没有性别就好了。”
如果人没有性别，我就能理所应当地、平等地提防每个靠近路迟的人。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彭林那人男人刺激了一回，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想自己有没有资格，想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要是没有性别，你就真把我当妈妈了。”路迟说：“现在挺好的，哥挺满意的，你别多想。”
“那哥…..你跟彭林还有联系吗？”我问。
这问题其实没什么必要，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出来，可能我心里还是有些介意彭林的存在？我自己也搞不懂。
没了路迟的开解，我就像个没有脑子的笨蛋，只能胡乱摸索问题的答案。
“没了。”路迟说：“他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自然没有联系的必要。”
“那你对他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又问。
“没有。”路迟说：“桉宝，你觉得我能有什么感觉。”
我“哦”了一声，低下脑袋又开始发呆，走神儿走了一会儿，我就不自觉地开始轻晃上半身，脑袋也时不时碰到路迟的肩膀上。
我其实想直接靠上去，但还未实施，路迟就主动压着我的后颈，让我靠过去了。
我又问他：“那你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如果路迟对彭林没有感觉，那他先前说的那些话，不就是转门指向我吗。
他真的爱我吗？想成为恋人的那种爱。
如果按照他最近的态度、说的话来推断，我觉得是有的，但这么想又显得我太过自作多情，万一路迟只是憋了太久，对我产生了些许欲望，认为两个男人之间做.爱也是正常的，才觉得自己未来可能会成为基佬呢？
路迟没回答我这个问题，他说：“桉宝，你现在太小，哥跟你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我也已经回答过了，说得太多了，你就会一直想这个问题。”
“但我就是想问。”我说。
“桉宝，你放心，哥是爱你的。”路迟说。
他答非所问。
我抬起脑袋，把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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