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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小说:

瞎子

作者:

柿子竹

分类:

现代言情

我知道盲人的生活中充满麻烦,不知该往哪走的路,永远摸不清的方向,没法找寻的东西,只能依赖声音来辨别的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要像个寄生虫似的仰仗别人的帮助来汲取养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一直都知道。

但直到路迟开始跟我冷战,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些麻烦比我想象中还要操蛋。

“啪!”

我踩到卫生间地面上残留的水渍,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直接猛地摔倒在地,比屁股上的疼痛更强烈的是脑袋的眩晕。我胡乱向四周抓去,却什么都没抓住,就连手背也被洗手池的棱角猛得磕了一下。

我就像个没有自主选择权的布偶娃娃,只能徒劳地等待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撕扯着我的神经。

“草,好疼…..”我直接倒在了地上,死死地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因为忍耐不住疼痛而喊出那声“哥”。

地面格外冰冷,残留的水渍也在此刻快速浸透我身上的衣裳,我倒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哪怕身上的痛感已经缓和许多,我也没有起来的打算。

我想,如果哪天路迟一声不吭地扔下我跑了,我肯定就会像现在这样,直接变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在某天意外的撞击中失去生命,最后变成具腐烂生蛆的尸体,直到闻到腐臭味的邻里宣告我的死亡。

路迟不仅是我哥,还是我的导盲犬,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也不想被我当成狗。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这种被全世界抛弃无视的滋味并不好受,如果我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野草,或许很容易就能接受现状,但我不是,我是个人,正因为我是个人,我才会惹恼了路迟。

我甚至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刚才那下是撞在我的脑袋上,直接把我撞成个半死的植物人,我可能就没现在这么想哭了。

脸上一片湿热,我不知道是不是眼泪,也不想知道,有些东西藏在心底就好,没必要点明。

但几分钟后,我还是忍不住抽噎了声。

我饿了。

但路迟在冷暴力我,我不能主动告诉他我饿了,我只能等他做好饭之后,自己摸索着乖乖坐到餐桌前,像个被饭香味勾引来的流浪狗一样,收起爪子摇尾乞怜。

路迟根本不怜悯我,他只会一声不吭地往我身前桌子上放个盛满饭的饭碗,在扔给我双筷子,哪怕我故意把菜汤都弄撒,弄得桌子上一片狼藉,他也只是一声不吭地收拾好,而不是像往常一样骂我两句再亲自往我饭碗里夹几筷子菜。

路迟根本就不爱我,他早就想抛弃我了,我一直都知道。

在我小的时候,路迟就对我特别不耐烦,在我尚且无法辨别“厌烦”与“疏离”这两种情绪时,我只当路迟是仗着自己年纪比我大在装高冷,想靠那股独特的调调来吸引女生跟他表白,可后来我懂了,他就是单纯讨厌我。

我看动画片的时候喜欢把声音放得特别大,因为我爸妈总是不在家,我爸忙着跟狐朋狗友打交道,要么喝大酒,要么就是赖死在牌桌上,我妈则忙着摆摊赚钱,挣出来我跟路迟的学费。他俩不在家,路迟又总爱在卧室里待着,整个家里看着空荡荡的,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我那时候甚至幻想过家里要是有一只鬼偷偷注视着我、陪着我就好了,至少能让我看起来不那么孤零零的,也不那么可怜。

但世界上根本没有鬼,我只能用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的方法来让这个家变得热闹些,可路迟觉得这是吵,他快烦死我了。

他每次冷着脸让我把声音调小一些,别吵到他学习,我就会坐在沙发上扁着嘴巴死盯着他,然后在三秒后张大嘴巴开始嚎哭。

我恨死他了,他一点儿也不爱我这个弟弟,看到我哭了之后,他甚至会更加厌烦,干脆回到卧室反锁房门,将我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跟我妈告状,但每次我妈找路迟说完这件事儿后,路迟对我的态度只会更差。

后来我才知道,我每次告状,路迟都会挨打。

因为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但他没尽到自己的职责,所以他该打。

那时候我觉得畅快极了,谁让他不理我,这下好了,挨揍了吧。

但我挨揍之后会哭,路迟却不会,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哪怕面对爸妈明显的不满指责,他也只会沉默着别开脸看向角落。

他完全不像是爸妈的孩子,因为他没表现出任何争抢的欲望。

我小学时候的同桌也有个哥哥,他和他哥天天吵架,只为争出来到底谁才是爸妈最疼爱的那个宝贝。他们都不甘心自己应得的父爱母爱被不均等地分给另一个人。

但路迟表现得就好像他完全不在乎一样。

我看不懂他。

我甚至主动去问过:“路迟,爸妈更爱我,你不生气吗。”

路迟从一堆作业里分出注意力,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被他盯得直发毛,刚想放弃这个问题直接走开,就听见他说:“你认为的宝贝在别人那儿可能连一分钱都不值。”

我听不懂,我是爸妈的宝贝,他们才不是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只有一个,就是电视机上八点准时播出的动画片里面的那只小猪。

那只小猪特别蠢了,却又被周围的所有人宠爱,所以我觉得它身上肯定是有什么我没发现的闪光点,我也要把它当成宝贝。

可随着年龄增长,我就发现,蠢猪其实只是蠢猪,它身上没有任何闪光点,唯一能算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它比其他猪都要蠢。就像我一样,我身上唯一的闪光点就是我比任何人都会无理取闹,哪怕不占理,我也要理直气壮地同别人争论,知道他们承认“理”就在我这儿。

但现在,唯一跟我争理的人也不理我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鼻涕几乎要把鼻腔完全堵住,连气都喘不过来。我不得已抬起手,想抹一把脸,至少别这么窝囊得被自己的鼻涕呛死。

但我的手刚抬起来,就感觉到另一双大手用力在我脸上抹了一把。

“你不是说这儿骚味特别重吗,怎么,被熏哭了?”路迟的声音依旧冷淡,仿佛他只是看见了只蹭了一脸灰的小土狗,兴致上来了就随便逗弄两句,随时都可能再次把我扔到角落里。

经过几天的冷落,我再也不敢犟嘴,连忙抽噎着说:“我…..我没有,我瞎说的哥,一点儿味道都没有…..是我骗人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路迟叹了口气,我特别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什么样,是不是已经原谅我了。

路迟迟迟没说话,只是用手掌一点点地蹭掉我脸上的眼泪,我也不敢继续说话,只能可怜巴巴地努力往回憋眼泪和鼻涕。

“路桉宁。”路迟叫我名字,我连忙应声:“哥,我在听。”

路迟被我这反应逗得笑出了声,我傻兮兮地听着他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他都笑了,肯定是不生气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

路迟才接着说:“妈走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千万要看好你,要尽职尽责,尽到自己做哥哥的本分,我也应下了,其实她不特意嘱咐这句,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因为你这眼睛是为了我瞎的,当初那一下…..是照着我的脸来的,要是没有你,现在瞎的就是我。”

路迟停顿了下,这片刻的安静却让我觉得格外难捱,我胡乱摸索着抓住他的手腕,发现他的皮肤很凉,凉得像跑到深冬的夜里冻了一遭,但现在分明是秋天。

我抓他抓得更紧了,生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连忙说:“哥,这是我自愿的,我不可能看着你挨打,你是我哥。”

路迟替我擦眼泪的动作轻了一些,我觉得他可能是出于愧疚,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被愧疚感束缚,我哥早就扔下我跑了。他学习不错,高考成绩本可以考个不错的双一流大学,但为了我,他留在了这片穷乡僻壤,干起了这不入流的生意,整日靠给人陪笑脸来讨人欢心。

我都知道。

路迟却说:“…..桉宝,没什么自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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