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曦离开后不久,听雪轩的门也合上了。
柳凝霜立在门内,背抵着紧闭的门扇。外头沈元曦的脚步声渐远,终是被这雨声吞了个净。
而方才沈元曦的话,早就被这雨水泡得绵软,只余下这满室的冷意。
“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她也方便。”
“明日父亲在花厅设宴。”
前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戳中她方才与春杏的私语。而这后一句是提醒,是告诉她明日才是正戏,此刻她只该安分歇息,做个守礼的客人。
春杏在一旁,有些无措地站着。
柳凝霜转过身,面上已瞧不出半分异样,春杏温声道:“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即使内心波澜起伏,但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声音依旧轻软,还带着些体谅。
春杏松了口气,连忙应下,随后退了出去。
柳凝霜走到妆台前,铜镜映出她此时附身的十六岁的少女模样,脸上还带着一道钱疤,她伸手在镜上慢慢描摹。
“系统。”
随后光幕展开。
【目标:沈元曦】
【状态:高度警惕】
【好感度:-40。偏离预期值105点。】
柳凝霜的目光落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忿道:“解释一下?”
【模型基于海量样本归纳。目标沈元曦行为模式不符合十六岁闺阁女子常规反应。具体表现:初次见面肢体回避明显,情绪波动抑制完美,观察角度呈现超龄审慎。建议重新评估其威胁等级。】
“重新评估。”
柳凝霜又重复一遍,而后自己也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被挑衅的不悦:“她一个侯府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对我有什么威胁?”
光幕再次闪烁,系统音解释道:
【威胁并非指物理或权势层面,指其对宿主任务进程的干扰概率。当前数据表明,目标沈元曦极大可能成为攻略关键目标沈元晖的阻碍。】
(友情补充:宿主,直白点说就是沈大小姐不买您的账,她如果想在中间拦一下,您连她哥哥的衣角都难摸到。)
沈元晖。
柳凝霜的目光落在光幕另一处。那里列着几个名字,后面跟着介绍和评价。沈元晖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标着S级,再后面就是一行小字:十八岁,永宁侯世子,青松书院学子,擅实务,重家族。
“所以,路堵了。”她咬了咬后槽牙继续道,“原先想借着跟她处好姐妹情,顺理成章接近她哥哥,这下行不通了。”
她再次看向镜子,她抬起手触碰自己脸上那道极淡的伤痕。
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第一件武器,通过伤疤制造脆弱感,也怕这这原主长得太好而惹来旁人侧目与嫌忌。
她不明白沈元曦今日的态度为何如此,到底是哪一步没算准?
而此时光幕再次闪烁,列出新的条目。
【策略修正建议:一,转向主母林氏。当前好感度六十五,易提升。二,利用侯爷沈文渊的怜惜稳固身份。三,明日家宴制造直接印象。第三项风险与收益并存。】
“那沈元晖那边呢?明天确定会来吗?”
【信息不足,需通过春杏建立观察渠道。】
柳凝霜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院子,清了下嗓子,又换回那副柔软的语调,朝门外唤了一声。
春杏推门进来,脸色还有些白。
柳凝霜拉过春杏的手道:“没什么要紧事,就是心里总不踏实。明日宴席……我怕失了礼数。”
她话音稍落,又状似随口一问:“府上明日都会到场吧?哥哥……他也会来么?”
春杏忙道:“姑娘放心,家宴少爷定是要回来的。侯爷回府,书院那边今日就递了信儿,少爷晚些时候便到,明日定在的。”
柳凝霜表现出一副安心的模样:“那就好,只是我这样叨扰,若因我让哥哥特意奔波,倒过意不去了。”
“姑娘快别这么说。”春杏走近些,压低声音道,“其实……奴婢方才去前头取热水时,听守门的婆子嚼舌,说少爷已经回府了,此刻正在书房和侯爷说话呢。”
柳凝霜面色不动分毫,春杏又补充道:“婆子还说,少爷特意问了姑娘安顿在哪处院子,说明日宴席要让厨房添两道江南点心。”
屋里一时间没了声响。柳凝霜垂眸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哥哥仁厚……是我福薄,父母去得早,如今竟还能得这样的照拂。”
她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再抬眼时,眼尾泛着红,眸中水光一片:“这些话你听过就好,别跟旁人说,我只是心里感激。”
春杏连声应下,看她的眼神又软了些。
等春杏退出去,门重新合上,柳凝霜脸上的柔顺也相应褪去,走到妆台前坐下。
明日家宴是个机会,但也是个险关。沈元曦的态度摆在那里,寻常示好怕是无用,只怕她不只是冷眼相待,反倒像今日这般处处透着疏离与不睦,平白给添难处。
她眼前浮起光幕,随后她停在【商城】一栏,目光快速浏览后落在其中一条上。
【临场阐析(限时12时辰)】:可梳理零散见闻,令言语更有条理。需耗:50气运点。
而她目前仅余一百二十点。
“兑换。”
(系统提示:此项支出将消耗您当前气运总值将近一半。系统温馨提醒宿主您投资需谨慎,尤其是您那本来就不甚丰厚的家底。若明日宴会回报率不及预期,您将面临气运点紧缺的窘境。)
确认。她答得干脆。
【消耗50气运点。当前气运点:70/1000。】
系统提示音传来后,她开始感觉到了变化
身体上并无异状,只是脑中那些关于江南水患和疏浚土方的零碎知识忽然明了许多。哪句可作开场,哪处能引深谈,如何说得自然,何时该收住,渐渐分明起来。
她不需要真的精通水利,她只需要在沈元晖提起相关话头时能接上几句妥帖话,顺理成章地让沈元晖觉得有人懂他这份对水利民生的心思,这就够了。
随后柳凝霜关掉光幕,起身走到衣箱边,特意拣了那身最素净的衫裙,又打开妆匣挑了支最简单的素玉簪,这些是明日家宴要穿戴的。
她要的就是这份素净,看着清清淡淡的,不寒酸也不扎眼,刚好合她孤女的身份。
更要紧的是,跟沈元曦今日那身一对比,一个亮堂,一个素净,反差一出来倒显得她更柔弱些。
窗外雨声渐大。
竹烟榭里,沈元曦坐在案前,手里的笔悬在纸上,半天过去却没写下一个字。
春桃轻手轻脚地添了茶,见她神色怔忡,小声问:“小姐可是累了?要不早些歇息?”
沈元曦摇摇头,放下笔。
她其实并不累,只是心头压得沉。柳凝霜入府才半日,她却觉得恍若隔世,前世种种画面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春桃看她出神,便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听前院婆子说,少爷已经回府了,刚刚正在外书房和侯爷说话。”
沈元曦心头一紧。
前世这个时候,柳凝霜应该已经开始布局接近兄长了。那些“偶然”的相遇,“恰好”的对话,一点一点将兄长拉入她的网中。
她开口吩咐道:“春桃,明日一早你去外书房寻管事,将我收在书阁内那套《河防通议》找出来。”
春桃一愣:“小姐要看那书?那书好像挺深奥的。”
“不是我看,哥哥这次回府忙着撰写《治水疏》,这套书是前朝河工专著,他寻了许久。你找出来,直接送去他院里。”
春桃恍然,笑道:“小姐真是心细,事事想着少爷,少爷知晓定会高兴!”
沈元曦淡淡应了一声,又道:“寻出来后先拿来给我看看,有些年没动了,怕是落了灰。”
“是。”
这并非临时起意,那套《河防通议》本就是父亲旧藏,藏处也只有她清楚。前世是柳凝霜“偶然”从书房杂卷里翻出,再顺势荐给兄长。这一世,她要让这本书提前且合理地出现在兄长面前。
前世兄长只当柳凝霜与他志趣相投,那些偶遇全是天意,一步步走进柳凝霜的网里后再也拔不出来。这一世,那些“恰好”的桥梁和他们所有不期而遇的由头,她拆定了。
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
沈元曦抬眼,看见沈元晖从雨中走来,肩头微湿,发梢沾着水汽。
“曦儿。”
沈元晖几步走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眉头便蹙了起来:“怎么清减了这许多?”伸手很自然地探她额温,“可是又贪凉了?”
沈元曦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前世兄长最后看她那一眼,是癫狂绝望的,裹着毁天灭地的恨与悔。如今这带着薄责又掺着暖意的关切,熟悉得让她心头发颤,又痛得钻心。
“好端端的,咒我做什么?”她偏头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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