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界,樊楼。
三层高楼灯火通明,酒香混着脂粉气,被穿堂风一卷,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竹安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殿试,而不是吃顿饭。
徐竹筱跟在后头,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连跑堂的小二身上穿的都是细棉布,手里端的盘盏,不是银的就是玉的。
两人在大厅落座。
窗外是御街的车水马龙,屋内是还没散去的淡淡沉香。
“想吃什么?”
沈竹安把菜单递过去。
徐竹筱接过菜单,眼睛一下子亮了。
“拨霞供、假河豚、洗手蟹、梅花脯……”她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单子上轻点,“还有这个,炒兔脯和脆莲子。”
点得挺多。
她顿了顿,抬头看对面的人:“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沈竹安松了口气,那股子紧绷劲儿稍微卸下来点。
“不多。”
他转头看向小二,声线清越,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刚才这位娘子点的,都要。再加一道奶房玉蕊,一道水晶皂儿,一壶蓝桥风月。”
小二脸上的笑褶子瞬间多了几层:“好嘞!客官您稍候!”
徐竹筱眨了眨眼。
这几道加的菜,全是樊楼的招牌,也是出了名的贵。
“你……”她压低声音,“这顿饭得花不少银子吧?”
沈竹安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不多。”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我有银子。”
徐竹筱噗嗤一声笑了。
这人怎么跟个呆头鹅似的。
明明长了一张聪明脸,做起事来却透着股憨劲儿。
“行行行,沈大官人有银子。”她单手托腮,歪着头看他,“那我就跟着沾光,享口福了。”
沈竹安被她这一声“大官人”叫得脸热,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茶汤刚入口,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些烫。
但他硬是没吐出来,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徐竹筱眼尖,瞧见他脖颈上泛起的一层薄粉,心里乐开了花。
菜上得很快。
八个盘子,把不大不小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徐竹筱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兔脯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带着微微的辣意,瞬间唤醒了味蕾。
“好吃!”她眼睛眯成了月牙。
沈竹安没动筷子。
他手里拿了个小银勺,正专注地跟一只螃蟹较劲。
蟹壳被他完整地剥开,蟹肉一丝丝剔出来,堆在干净的碟子里,最后淋上一勺姜醋汁。
他把碟子轻轻推到徐竹筱面前。
“尝尝。”
声音很轻,带着点讨好。
徐竹筱愣了一下。
这年头,男人愿意给女人剥蟹的,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见。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腥。”沈竹安撒谎不打草稿,又拿起一只橘子开始剥皮。
徐竹筱看破不说破。
那蟹肉晶莹剔透,醋香扑鼻。
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鲜甜充满了口腔。
正吃得高兴,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娘子相携而来。
为首的那个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对襟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林知月。
她旁边跟着个穿粉衣的小娘子,手里捏着帕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那是石御史家的二女儿,石婉儿。
俩人正准备走进去,林知月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窗边的一桌。
“咦?那是……”
她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走了过来。
“筱娘!”
徐竹筱刚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抬头就看见林知月那张放大的脸。
“知月?”她有些惊讶,连忙拿帕子擦了擦嘴。
林知月自来熟地凑过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的沈竹安身上。
这一看,她愣住了。
沈竹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他手里还捏着半个剥好的橘子,指节修长白皙,比那橘络还要干净几分。
“这……”林知月瞪大了眼,扭头看徐竹筱,“这是谁啊?”
这也太好看了吧!
徐竹筱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沈竹安。”
沈竹安见有外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身行了个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见过两位娘子。”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林知月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石婉儿却是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沈……沈竹安?”
石婉儿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烂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竹安,像是要把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她捂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赶紧放下手,尴尬地笑了两声。
“原……原来是沈郎君。”
林知月莫名其妙地看了石婉儿一眼。
这平时眼高于顶的石二娘,今儿个是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行了行了,别打扰人家吃饭。”林知月也是个识趣的,拉着石婉儿就要走,“咱们去那边。”
石婉儿却像是脚底生了根,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沈竹安身上飘。
直到被林知月强行拖走,那目光都没收回来。
两人在不远处的角落坐下。
刚一落座,林知月就忍不住了:“你刚才怎么回事?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
石婉儿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这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凑到林知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酸意。
“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林知月翻了个白眼:“徐竹筱的未婚夫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哎呀不是这个!”石婉儿急得直跺脚,“我是说他的身份!你知道这次秋闱,成都府的解元是谁吗?”
林知月一愣:“谁啊?”
她对科考这种事向来不关心。
石婉儿往沈竹安的方向努了努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林知月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他是解元?”
解元啊!
那就是全省第一名!
将来是要考状元的苗子!
石婉儿满脸复杂,语气里全是羡慕嫉妒恨:“不仅是解元,他还写得一手好文章,连官家都夸过的。如今在汴京文坛,那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高门大户想把女儿嫁给他,连我爹……前几日还在家里念叨,说要是能招到这样的女婿,做梦都能笑醒。”
她爹可是御史!
眼光高得离谱。
连她爹都看中的人,竟然……竟然被徐竹筱这个做生意的给截胡了?
林知月听得直嘶气。
她转过头,重新审视起那边正在吃饭的一对璧人。
徐竹筱正笑眯眯地接过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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