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日,徐家的小院差点被鞭炮炸翻了天。
报喜的差役那一嗓子“恭喜”,喊得苏棠手里的锅铲都掉进了水缸里。
徐竹卿,会试第三甲第一名。
沈竹安,会试第二甲第三名。
两份捷报并排贴在墙上,红纸黑字,透着股子逼人的喜气。
苏棠乐得见牙不见眼,平日里那股精明算计劲儿全化作了流水般的赏钱,塞得差役怀里鼓囊囊的。
徐青山更是嘿嘿傻笑了一整天,逢人就说自家祖坟冒的不是青烟,是祥云。
紧接着便是殿试。
这一回,气氛比春闱还要紧绷几分。
那是天子脚下,御笔钦点,考的不光是文章锦绣,更是那一份在天威面前的气度与应变。
数日后,集英殿唱名。
消息传回巷子里的时候,整条巷子都静了一瞬,随即沸腾得像炸了锅的滚油。
之前在巷子里住的沈家郎君竟然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郎!
而一直被他们看不上的徐竹卿,名次再进,跃升至二甲第五名。
这可是实打实的进士及第,光宗耀祖。
……
三日后,御街夸官。
汴京城万人空巷,争看状元郎。
玉酪居三楼的雅间,窗扇大开。
这里位置极佳,低下头便是御街最繁华的地段,不用挤在人群里吃灰,就能将那游街的盛况尽收眼底。
徐竹筱今日特意换了身鹅黄色的衫裙,手里捏着把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来了来了!筱娘你快看!”
林杏儿激动得脸颊通红,拽着徐竹筱的袖子,半个身子都快探出窗外去了。
远处,鼓乐声起,震得人心头发颤。
打头的是两队金吾卫,盔甲鲜明,手持金瓜长钺,威风凛凛地开道。
紧随其后的,便是今科的一甲三名。
那状元郎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袍,帽插宫花,生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带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一旁的榜眼也并不逊色,眉眼间自带一段风流笑意,洒脱不羁,端的是玉树临风佳公子。
可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忍不住落在了第三匹马上。
那是探花郎。
大宋规矩,一甲前两名赐绯袍,唯有探花郎,特赐绿袍。
无他,因为探花郎向来是最好看的那个才能当。
沈竹安今日,穿的便是一身深绿锦袍。
他本就生得白净,这绿色衬得他面如冠玉,唇若涂朱。
他头戴乌纱,两鬓插着皇帝御赐的粉芍药,随着马匹的颠簸微微颤动。
“天爷,这探花郎长得也太俊了些!”
楼下人群里,不知是哪家的大娘忍不住赞叹出声。
“那是徐家的女婿!咱们这一片的!”有人认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炫耀。
徐竹筱趴在窗棂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潮,落在那人身上。
他变了,又好像没变。
还是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只是如今坐在高头大马上,被万人敬仰,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威仪。
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道熟悉的视线,沈竹安忽然微微侧头,向着玉酪居的方向看来。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人海,隔着漫天的柳絮和飞舞的彩带。
他那双总是含着几分羞涩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眼底漾开一抹极淡却极暖的笑意。
那一瞬间,徐竹筱心跳漏了半拍。
他没躲,也没避,就这样大大方方地看着她,仿佛这万丈荣光,这满街欢呼,都不及楼上那窗边的一抹鹅黄。
“哎哟,探花郎在看谁呢?”
“肯定是在看咱们!”
楼下的姑娘们顿时骚动起来,一个个把手里的手帕、香囊、鲜花,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沈竹安被那铺天盖地的香囊砸得有些狼狈,微微低头躲闪,却又忍不住抬眼,再次往那窗口看去。
徐竹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团扇遮了遮脸。
“傻子。”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林杏儿还在旁边说话:“我刚刚听咱们隔壁那屋子的小娘子们说,这状元郎早就有未婚妻了,是那个什么……国公府的千金。榜眼也是早早成了亲,孩子都满地跑了。如今这三个里头,就数你们家沈探花最抢手!”
徐竹筱挑了挑眉,没接话。
楼下的议论声顺着风飘上来。
“这沈探花虽是商户出身,可架不住人家长得好,又有才学,如今还是天子门生。”
“听说好几家榜下捉婿的员外都在盯着呢,就连那些个权贵人家,怕是也有动心思的。”
“动心思又如何?我听说沈家早就给他定了亲了。”
“定了谁家?”
“也是个商户女,好像是卖什么吃食的。”
“切——”一声不屑的嗤笑格外刺耳,“区区商户女,哪里配得上如今的探花郎?只要沈探花点头,多的是高门贵女愿意下嫁,那婚约还不是说退就退?”
“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哪里还看得上以前的麻雀。”
徐竹筱手里的团扇停了停。
林杏儿却有些不高兴,想和他们理论一番。
被徐竹筱劝住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能说什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何况,他们家玉哥才不是这种人呢。
事实证明,徐竹筱没看走眼。
那帮等着看“陈世美”戏码的人,终究是失望了。
琼林宴上,觥筹交错。
不少达官显贵借着敬酒的名义,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沈竹安的婚事。有的暗示自家女儿知书达理,有的明言愿结秦晋之好。
沈竹安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白净的脸上染了层薄红,眼神却清醒得很。
待酒过三巡,他忽然起身,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借着酒劲,即兴赋诗一首。
诗不长,也不华丽。
写的是青梅竹马,写的是两小无猜。
写的是巷子口那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是考场前那一篮子用心良苦的干粮。
“……糟糠之妻不下堂,贫贱之交不可忘。某虽不才,然心中已有所属,誓不负之。”
最后这一句,他说得掷地有声。
满座皆惊。
那些个原本还想再说项的大人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尴尬地举杯,道一声“探花郎是个重情义的”。
这消息传回巷子的时候,苏棠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听完了邻居绘声绘色的转述,她愣了半晌,最后狠狠拍了一下被子,骂道:“这傻小子,当着那么多大官的面说什么死心眼的话!也不怕得罪人!”
骂完,她转过身,背着人偷偷抹了把眼泪。
“算他小子有良心。”
……
热闹过后,便是漫长的忙碌。
徐竹筱本以为考完了就能天天见着人,哪成想,这一中榜,两人反倒像是失踪了一样。
沈竹安这个探花郎自不必说,要拜见主考官,要参加同年宴,还得去翰林院应卯。
就连徐竹卿这个二甲,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徐竹筱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啪嗒、啪嗒。”
“这都第五天了。”她撑着下巴,叹了口气,“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林杏儿在一旁把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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