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鬼气森森,进入后更是黑暗,隐约能分辨出物体轮廓,除此之外再看不清其他。像是知道有人进来,东西厢房内传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可等人用心去听时又毫无动静。
四周又是不正常的寂静,当二人走进庭院正中央时,一道半人高的黑影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跑进西厢,唯独留下女童的嘻嘻笑闹声。
开门的老人许是管家,布满褶皱的脸部死死望向孩童消失的地方,忽而扭过头看着她介绍:“这是我林府的小姐,性子调皮了些。”
恐怕府门口的石狮子眼睛就是女童所画,林净不欲触怒对方,微微点头,转移视线看向另一卧房。
那处糊了层绿纱,凝神细看依稀能分辨出是二人身影,一男一女相对而坐,似有画眉之态。
“那是我家老爷和夫人,他们是年少夫妻,恩爱异常。”老管家的声音随之而来,随着他的介绍,纱窗内的人影似乎也缓缓行动起来,僵硬诡异,可因为太过昏暗,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无法看到。
此处已经彻底无法视物,藏在暗处的摩擦声也越来越大,好像就等着某个机会将他们吞吃入腹,有好几次甚至能听见诡异的吞咽声。与其所是林府,不如说是食人窝。
此地如此凶险,黄白居士不可能不知,但却选择把这件事压了下去,真不知是何居心。
林净静静凝视一会老管家,旋即开口道:“林老爷不是离世了吗?”
好几年前,为除祟救人而死,也正是他死后邪祟霸占了林府。道听途说之事不可信,但某些事实,即便是几经传言也不会更改。当她问完后,原本颇为凶神恶煞的老管家变了脸色,整只鬼显现出颓态。
“是我的错……”老管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他忏悔般将头深深抵住地面,两手死死握拳,颤抖几番后道出实情。
当年林老爷死后在家中停灵,林家上下痛不欲生。某一夜府门被敲响,老管家因难眠恰巧路过便开了门,那是个褐发深服,黑发黑肤的家伙,他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老管家鬼迷心窍便将人放了进来,照他的吩咐备好各类物品,如此七日后邪祟法力大增,对林府众人赶尽杀绝。
老管家等人由此成了怨鬼,生生世世替邪祟作恶。黄白居士则在发觉自己不敌邪祟后,邀请他合作,黄白居士从此逍遥寒山,邪祟则在他的掩护下胡作非为。
而像林净这样的旅人,便是他们给黑煞鬼选中的食物。
老管家浑身颤抖,痛不欲生:“夫人小姐……我对不住你们啊……”
可就在她指尖接触到老管家的那一刻,四周场景变换,愈发森寒冰冷,不过眨眼间已是换了场景。
原本破旧的宅邸变得焕然一新,莺声呖呖,春光灿烂,她低头看去,白衣不知何时换成彩衣,绣纹精致,样式华美,绝不是千山隐的服饰,也绝不是她如今会选择的衣裳。
天色和暖,毫无半分雨迹,柔花嫩草,隐约可闻香气。宅中不见人影,笑闹声却不停,她静声细闻,肩侧却突然搭上只冰寒刺骨的手,旋即是女子惊喜却刺耳的呼声:“小姐,您在这啊。”
说话女子侍女打扮,面容却模糊不清,如同木偶般五官不全,周身极度冰凉,散发着诡异阴气。她手从林净肩上落下,机械指向厢房之中,霎时厢房出现人影伴着笑语传来,吸引人入内。
女子道:“小姐,老爷夫人寻你呢,你快进去呀。”
背部传来尖锐刺感,林净执剑反手朝身后袭去,顿时听得一阵哀嚎,侍女瞬间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地面只留下一地衣物,堆叠间可见掩住的零散人皮。
咚——
厢房门猛地大开,里面奇黑无比,丝毫看不见具体事物,林净凝视着屋内,内心隐约浮现出不安。
四下寂静无声,黑暗屋内却骤然传出某种摩擦声,她放缓呼吸,努力保持心跳不随愈来愈快的声音而加速,直到声音移到门口,漆黑中猛然显出一道人影。
是林夫人。
林净目光警惕,而双脚不受控制般往前走,随着距离越近,她的脚步却越慢。
林夫人笑眼催道:“明澈,快过来。”
林净脚步突然停在半空,寸寸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她在原地顿了半晌,在林夫人含笑的双目中重新抬起脚,走向她。林夫人见状,悠闲等在门口,似乎对于她会靠近之事胸有成竹,还得了空去安抚黑暗内迫不及待的其他东西。
看着食物已经走到面前,“林夫人”笑容更加真切,一只脚后退迈进阴影里,似乎引诱着林净也跟着她同进。妇人伸出手,又一次催促林净跟着她进去。
面前之手干净纤长,林净视线定格瞬间,旋即缓慢而坚定的伸出手回握,二人皮肤相贴的瞬间,妇人神色得意,就在她要使力将林净往黑暗拉去时,率先一步,林净手部用力,果断将她拽出房内,随之而来的是铺天法阵,牢牢将她网在其中。
“林夫人”大惊,院内竟不知何时被林净布了阵,专克魔物,如今自己几乎成了瓮中之鳖,再难逃脱。妇人不死心,挣扎道:“林净,你竟敢弑母!”
林净毫不犹豫举剑刺入他的心窝,平静辩道:“林净不敢弑母,今日只为除邪。”
话音方落,妇人周身忽然冒出黑气,黑气一点点包裹住她的身体,那层表象逐渐如同斑驳墙皮,寸寸掉落,露出不堪内里。黄白居士面容骤然显现,他眼神阴骘,死死钉在林净身上,仿佛要借此将她千刀万剐。
即便如此,黄白还不死心,念诵了不知名咒术后竟是消失在原地,随之是林府众人一并出现在院中,个个面色黑沉,毫无感情地看着她,不约而同向她逼近。
“林净,你抛家修仙,可曾记得我们?”
“无情无义,冷心之辈……”
“你可有半分对得起父母?”
质问声不绝于耳,字字诛心,他们面容在此刻无比清晰,撕开林净内心最深处的懦弱无能,只等她崩溃后将之分食。
众人无数道声音将她淹没,林净看着他们,握紧了手中不染,任他们如何攻心,不动如山,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等有人克制不住面露凶光,血盆大口向她袭来时,她举剑向其进攻,不多时已是获胜。
林府阴邪顿时消散,老旧宅院再一次得见日光,她于原地休整,静静望向古树,片刻后起身离去。
黄白居士受伤不知所踪,她需早日找到除去。日光照在她白皙面容上,却没有丝毫暖意,林净步履未停,走出林府。
府门外本该是石阶,可在她全身重量踏至阶上时变故又生,四周极速变得黑暗,远处灯光模糊不清,而她周身已经被水包围,找不到依靠。她在水间沉浮却仍是向下沉没,仿佛胸腔都溢满了水,无时无刻不带着她下坠。水内部漆黑不可视物,林净拼尽全力往上浮去却无济于事。
必定又是幻象。
林净欲再次发力向上游,可眼角却无意瞥见深处发光之地。
一名妇人正缓缓下沉,面容恰好是林母相貌,静静凝视着离水面更近的林净,嘴角含笑。林净恍惚片刻,再回神时已是身躯下沉,游往更深处。
“林净,林净救我!你要救我!”林夫人忽然间便了面色,拉着林净,纵使林净已少有挣扎,却依旧不依不饶拉着她下沉。
妇人发髻散乱,满头长发缠住林净的脚腕阻止其行动,誓要将她一同拉入江水深处。林净多次挣扎未果,浑身再无半分力气,竟也生出几分随之沉没的念头。
江水深不见底,无数水压得她难以呼吸,心跳逐渐慌乱,林净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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