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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臂钏

小说:

和师弟反目后

作者:

驰光南流

分类:

穿越架空

三人一行,在最热闹的地儿,挑了间雅间。

四面的窗牖敞开后,烟火气、摊贩声哗然溢了进来,一打眼满当当还是摇缀灯火的古槐树。

谢枕檀极满意地掸着手巡视了一圈,便穷奢极侈地讨来了花册,正想为裴衍添些小点心、消暑饮。

可惜阔少的排场才刚摆起来,就叫陆双清一扇子抽了回去。

他委屈着嚷嚷:“这是我新买的骨扇,你轻一点儿成不成?”

身体却没嘴上那么结实,又被陆双清横乜一眼后,悻悻地任对方收缴了作案工具。

待陆小郎君亲自去楼下取完点心回来,他已经乖乖按吩咐将棋具摆好了,人蹲在裴衍身边,压低了嗓音,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陆双清不自觉乐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关门,缓步靠近,将提盒十分刻意地撂到了棋盘正中。

“当。”

一大一小两对眼睛齐齐整整地应声抬起。

肇事者倒是慢条斯理,顶着两人的目光顾自将点心和棋谱一一取出。

谢枕檀难得没做什么亏心事,瞧着他的样子,莫名就是心虚。趁着他要嘱咐裴衍没功夫管自己,鬼鬼祟祟地起了身,溜回圆桌边殷勤地开始沏茶。

然而,身后珠帘叮叮咚咚响了好一会儿,他也没等到陆双清的问责,眯着眼睛回头瞄了一下。

这厮叼了块橘红膏,正取了盥洗盆边温好的帕子在净手。

谢三的视线于是不由地往裴衍手边愈显空落的小食碟上停了一下,没太忍住地“哈?”了一声:“你几时穷酸成这样了。”

闻言,陆双清连眼皮都没掀,虎牙衔着糕团囫囵调了个个儿,不清不楚地就开始说话:“他晚间没用膳,仔细一会儿积食了。”

哪这么精贵?

谢三有些咂舌,不过左右瞧这小子,也的的确确养得像个宝贝。

他胳膊往坐过来的陆双清肩上靠了靠,一面将手里的茶递出去,“杨煜在合潮桥那边,你去不去交代一下?”

是要去交代的,陆双清颔首。

“就那么喜欢她?”谢枕檀抱不平,他指了指自己:“我。我每回想见你一面,都得眼巴巴来逮你。”

话是说得义愤填膺,余光瞟见陆双清摸袖子的时候,他停顿得也很自觉。

陆双清将茶包往桌上一放。

嘴里咽着东西,他总不大愿意说话,含糊地呜了几声。

——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嗅到了自己最馋的茶香,谢枕檀脸色转得那叫一个快,“你几时去浮梁了?怎的顺了这么多?”

受了陆双清的白眼也笑嘻嘻的,大言不惭地一拱手,严肃道:“百年好合。”

陆双清蹙眉:“少开姑娘家玩笑。”

“横竖你二人娘胎里定了亲,迟早要摊开说的。”

陆双清嚅嗫了一下,忽又觉得不该以常人的脑子要求他,轻呷了一口茶,问:“几时动身?”

“不再垫垫?”谢枕檀讶异。

“先解决眼下吧。”

怎么提到吃饭都打不起劲儿了?

谢枕檀这些天一直吊着的心悬得更甚了。

他当然晓得陆双背着他有事。

但由于年纪还小,他总认为凭二人的亲厚程度,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能互相担待。心中有一千万个不乐意对方相瞒。

可每每当真要开口索问缘由,他又很容易地却步。

——他并不想得到任何出自陆双清之口的搪塞。

火光翕合间,陆双清缓缓侧目,斯文松惬的眉眼轻敛,还在等着他决定。

谢枕檀一撇嘴,没什么表情地拨弄了一下他臂钏。

“真丑。”

……

席坐的小榻距圆桌稍有些距离,裴衍在二人刻意压低声音后,只勉强能听到几个似是而非的字眼。

直到谢枕檀“歘”一下起身,绕着圆桌踱了半圈,复又踅回来抱住陆双清脖颈,连嚷了一迭的“陆长生”“陆长生”,“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双清被他下巴磕得吃痛,手上却早习惯地先稳住了杯盏,轻飘飘道:“你不是甘愿吗?”

热血上头时说过的话,莫名在这种场合被复述,谢枕檀脸皮再厚也颇有些赧,切齿地眯了一下眼睛,甩出一句:“我不同你计较。”

他一直是个十分周全的人,即使风风火火地排闼要走,在路过小榻时也稍顿了足,与裴衍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裴衍的心虚只差一点就没藏住。

他强行动了动浸在棋罐中的手指,目送着谢枕檀彻底在门缝中消失,才将掌心攥热的棋子装模作样地落上棋盘。

与“啪哒”的落子声同来的,是骤明的火光。

陆双清立在烛台侧畔,将剔灯的竹签撂回银碟中,慢吞吞问,“怎么不点三三?”

其实今日见到谢枕檀陈设棋具,裴衍是讶异的。

——毕竟师娘授棋时无意提起过,大师兄当年同她学棋不过三日,便匆匆乏了意思。

往日里遇到他二人在打谱,陆双清通常也只是闲闲地坐在内廊的小桌边翻书吃茶。

待雨罄初霁,棋也点清了路数,才在彻底收官后过来帮忙收敛器具。

他的目光从不落在棋面上,也从不曾同师娘谈过一句与之相关的闲话。

“沥沥”的棋声中,他总爱说:窖藏的桃子有些涩口,不如砍了宋师伯的破桃树,新种一棵、倒春寒压蔫的那几株老竹,雪化后又直回去了,可惜不能拆下来编椅子……

于是,裴衍理所当然以为他对此并不喜欢。

结果,谢三公子今日笑吟吟地问他:你才多大啊,怎么就同长生一样,好这种呆子玩的东西?

结果,陆双清说出了“点三三”。

陆双清……

手谈。

他混乱地将这两个词串联在一起,想到陆双清作为以琴棋射三艺冠绝天下的辜如晦之子,精于此道没有什么问题。

一边以目光垂在局面上。

脱先占角,摊开前势,不失为一种易守为攻的优解。

可是他的思维却没有像以往一样,就此展开推敲,而是盯着棋盘上骤然惹眼的星目,很突兀地破获了自己的别扭发自哪里。

——陆双清为什么要给他准备这些?

左右斟酌后,裴衍下出了一步定式,双手合拳,规矩地覆回膝上,然后抬眼,窥向对方神色。

陆双清睃了一眼棋谱,好奇道:“玩厌了?”

他话中夹着点儿微乎其微的笑意,“厌了便琢磨会儿鹤守,你明日要同我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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