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的提议,牛蜻根本就没有想,或者说早在回到西里的路上,这个隐患她就已经有了决断。
不杀曹茅。
留着她,让她心甘情愿地走到自己身边。
无论是出于现实考量,还是出于穿越后的雏鸟情节,她都不可能对曹茅动手,尤其是在她双手沾满血腥之后,曹茅几乎可以说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曾经是什么样的人,除非万不得已,不然牛蜻都要留住她。
牛蜻生来是个赌徒,她不惧在重要的人身上赌一把!
同样,面对梁存安,她也不怕!
杀人算什么本事?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尤其在这个平静的几十年没有出过人命案的小山村,如果真按照梁存安的设想,连死两个与她关系最亲近的人,就算没有证据,谁都会知道与她有关!
牛蜻不会自乱阵脚,更不会把这么大的把柄送到那个可疑的里正手上。
她目光停留在梁存安的侧影上,可心思已经飘忽到了很远的地方。
梁存安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停了很久很久,久到温暖了他冰冷的肢体,让他隐约平静的额角又一次胀痛跳动。
她怎么能这么固执?
什么样的女人会面对致命的危险都能放过?
啊,是那种会为了救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搭上全部身家,还许诺给他未来的女人。
流水倒影出他猩红的双眸,他迟迟听不到那人的脚步声。
怎么办?
一个念头随着河水的冲刷被他打捞上来。
衣裳已经洗完,他抱着木盆回到牛蜻身边,仍是低眉顺眼的熟悉模样,可两人都知道一切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牛蜻心中五味杂陈,看他的目光也有了不同的分量。
那分量却恰恰让梁存安越发坚定了那个念头。
这一瞬,两人的距离这么静,心却那么远。
良久,牛蜻先开口打破寂静,“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没有,”梁存安乖乖地摇头,露出一截脖颈,纤细、白皙但散着森森鬼气。
牛蜻觉得怪异,越是了解现在的梁存安,越是能察觉到他乖巧外表下的疯狂。
已经不能用看待常人的思路去推测梁存安了。
“既然你没有问题,那么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第一,你为什么会让我小心曹茅,你见过她了?第二,你现在还想死吗?第三,除了我,你还有什么恨的人吗?”
既然猜已经很难猜了,倒不如直接问。
牛蜻半坐在大柳树低矮的树杈上,眼神锐利,直将梁存安对每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很像是审犯人。
其实客观来讲,被审的应该是牛蜻,但莫名的,这种倒置的审判场景发生了,而且场景中的两个人还都觉得理所应当。
梁存安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点腼腆,配上那个仰着头的姿势简直像是一只引颈就戮的羊。
可牛蜻却觉得他是一条随时准备攀上树干的蛇。
“你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曹茅就来河边找过我了,”他实在是一个很配合的“犯人”,说得很详细,甚至连那天河边还有谁,都在干什么也说得清清楚楚。
牛蜻就像是看了一场电影,梁存安竟然记忆力出奇的好,也可想而知从前的事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以至于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
那种曾经存在于梁存安身上的破碎感在今日毫无痕迹。
梁存安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支离破碎,相反,他精神很好,脸色红润,给人一种诡异的热切感。
“这么说,已经过去十几天了,”牛蜻故作沉思的模样,“这些日子曹茅并未有什么异常,这件事暂且搁下,我自有打算。”
梁存安又是点头,红着眼睑的模样无辜单纯到了极点。
可牛蜻仍是不放心,“你可莫要胡思乱想,一切有我担着。”
梁存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深深地看向牛蜻道。
“你放心,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知道怎么做的。”
他仰着头,那双雾气一样的眼睛显出十分专注而认真的神情,让任何人见了都不忍苛责。
风悄悄吹过,吹动他鬓角散乱的头发,一丝一缕缠绕上牛蜻。
如此柔软,如此轻盈,他好像本该如此,如一颗柔嫩的细柳,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的话。
梁存安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心跳声越来越剧烈,“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他的言下之意是,牛蜻让他嫁给谁,他就嫁给谁,无论意愿,没有意愿。
但牛蜻哪里能想到这一层,她只道是古人重情重义。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好好活着,不要再寻短见,别让我名声臭大街就行了,其他的,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梁存安眸光倏忽亮了,“能别赶我走吗?”
他目光触及到牛蜻解开他发丝的手时,瑟缩了一下,“……我,我还没好。”
牛蜻当然答应了,她看着像那么不通人情的样儿吗?
更何况,除了曹茅,她脑子里一时也没什么合适的可托付的人选。
把梁存安赶走让他睡大街?那她一家人的脊梁骨不得被人戳烂了!
那么,就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梁存安顿了顿,勾手将发丝一缕一缕收进掌心,越收越紧。
“没有了,除了牛蜻,我不恨别人,也从来没有恨过你。”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牛蜻却听得微微皱眉,“我就是牛蜻,往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让外人听见会起疑心。”
梁存安立刻噤声不语,下唇都被咬得发白。
眼见着时辰不早,再耽搁太阳都要升起来了,牛蜻也不再多言,带着梁存安往回走。
回去路上,仍然是一前一后,不过却与来时顺序相反,这一次是牛蜻走在前面。
她慢慢停下脚步,等梁存安上前。
梁存安见状却脚步更慢,抱着木盆静静地跟,一步一步都踏入她的影子里。
她的影子只能笼罩他一个人,没有任何东西来抢夺,多么美妙。
牛蜻等了片刻不见他靠近,便回头唤他:“过来,离那么远做什么?”
梁存安愣一愣神,慌忙低头,低头时一滴泪水掉了下去。
只是他的笑容还没浮现,便听得她道,“我是想问你可有心仪之人?”
这话落在梁存安耳中,瞬间被冰刃刺穿——原来她还是不要他!
那人还在自顾自地说,“没有也不要紧,你先养好伤再说。”
虽然梁存安已经是早该婚配的年纪,但在现代人牛蜻眼里,还小的很,或许慢慢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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