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眸中寒光一闪,旋即压了下去。
她没有贸然开口。萧启给她的密信中说“宫中我已布置”,她信他。
更何况,观察此刻殿中情形,谢灵儿得皇帝青眼,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若一上来便针锋相对,只会令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
不如先静观其变,看清各方棋子各自落于何处。
萧启神色平静,向皇帝拱手道:
“陛下容禀。近日户部、刑部皆有积压要务亟待核验,侄儿分身乏术。”
皇帝闻言,面色却一时缓和许多:“渊儿就是这样的心性。无论对何等样女子,皆不假辞色,也从不徇私。”
谢灵儿脸上噙着浅笑:“陛下也不要责怪秦王殿下了。
您方才赏给灵儿的这套宫装,灵儿很喜欢!
而且,此事说来……说来也是灵儿不好,
当初若早些察觉身子有异,也不会闹出那般误会,累得殿下受谤,云司主费心。”
她顿了顿,目光盈盈落在云昭身上:“刚好,云司主也来了。
陛下,此事灵儿定要先与云司主理论个清楚明白。”
她语气娇俏,却分明带着挑衅,
“不然,云司主怕是要将臣女当成什么十恶不赦的祸害呢。”
进殿半晌,云昭等人这才得了空,上前向皇帝见礼。
皇帝连连抬手,脸上笑意愈发和煦:“免礼罢!云昭,你来得正好。”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感慨,“方才灵儿已将清水县衙当日情形细细讲与朕听。
她不说,朕还不知,那日情形竟如此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
“当日若没有你及时赶到,力挽狂澜,清水县一旦决堤,下游三县十八村的百姓将尽成鱼鳖!
这等大灾,死伤何止数千?
你上次进宫,竟只字未提,朕真该好好赏你!”
云昭垂眸,不卑不亢:“当日之事,情势复杂。
幸得县丞周文焕率县衙众吏提前示警求援,昭明阁方能及时驰援。微臣不敢居功。”
她语气平淡,“陛下若欲施恩,不若赏清水县县丞周文焕及县衙众人。
若非他们尽职尽责、心系百姓,微臣纵有三头六臂,亦鞭长莫及。”
皇帝颔首,沉吟片刻才道:
“拟旨:擢原清水县县丞周文焕为清水县县令,赏银一千两,擢授文林郎;
清水县衙上下吏员,各赏银五十两,赐绢十匹;
清水县拨内帑银三千两,以充修葺、抚恤之需。”
依大晋例制,县丞从八品、县令正七品。
周文焕由县丞擢县令,虽非连跃数级,亦属实打实的擢升。
皇帝这恩典给得痛快,看来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她敛衽行礼:“微臣代周县令及清水县百姓,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含笑点头,他略一思忖,又道:“至于云昭你——
这样,朕赐你一对玉如意,是暹罗国新贡的,水色极佳;再赐你金珠一斗,彩缎十表里。”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另特许你昭明阁增置两名七品以下从事,人选由你自定,报吏部备案即可。”
云昭再度谢恩。
那对玉如意、金珠彩缎,不过是锦上添花;
真正的大头,是那“增置两名从事”的恩典,这等于默许昭明阁正式扩编。
云昭心中明白得很:皇帝今日如此大方,倒不全是因为她救下清水县百姓。
而是因为清水县一事,给皇帝送来了眼前这位神色招摇的谢家小姐。
云昭收回思绪,目光转向谢灵儿:“灵儿姑娘方才言道,清水县一事皆是误会。
不知这其中,是怎样的误会?”
谢灵儿早有准备,闻言立刻转过脸来睇视云昭,语气清脆如珠落玉盘:
“我知道,你那日骂我的话都对——
说我心思歹毒,说我布邪阵害人,说我罪该万死。
但这些事,并非我本意啊!”
她眨了眨眼,神情委屈又无辜,
“此事,都跟陛下和秦王殿下解释过了——
我是被邪灵附身啦!
那些恶事,都是邪灵操控我做的,并非我自己的心意。
我是被控制的,不能自已!”
说到此处,她飞快地瞥了萧启一眼,声音也放柔了几分:
“此事说来还要多亏秦王殿下,还有澹台仙师!”
她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娓娓道来:
“那日我被押入刑部大牢,心中惊惧惶恐,不知自己怎会做出那般丧心病狂之事。
夜里澹台仙师来牢中提审我,他看了我半晌,说我身上有异,似乎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起初我还不信,后来仙师施法,在我后背以金针刺穴,竟逼出一缕黑气!
那黑气凝而不散,幻化成一张扭曲的鬼脸,发出尖锐嘶鸣,当场被仙师以雷火符焚灭!”
她说着,似心有余悸,轻轻按住心口:
“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些年,我时而清醒,时而浑噩,做过许多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竟是有邪灵一直潜伏在我体内,窃据我的神识,操纵我的言行!”
她抬眼,目光灼灼,“澹台仙师说,这邪灵起码在我体内蛰伏了三年以上。
云司主,你说,我做下的那些事,能怪我吗?
我也是无辜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此言一出,殿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云昭面上不显,心下却翻起惊涛。
她今日在宁国公府,才将殷梦仙体内的狐妖逼杀、取丹、封魄,
这边宫里头,谢灵儿竟有如此相似的“被邪灵附身”经历,还有“仙师施法驱邪”的圆满收梢。
这世上,当真会有这般巧合吗?
尤其,她又不是毫无术法的普通人,谢灵儿体内若有邪灵,当日在清水县她怎会看不出?
云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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