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轻得像一缕烟。
云昭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她心中清楚,殷怜香的魂魄之所以能凝实,是因为尸身上的邪法被破除,她被禁锢的部分魂魄得到了释放。
但她的怨气,并未消散,只是……稍微淡了一些。
但,这还远远不够。
云昭忽然开口对赵悉道:“速去昭明阁,寻殷梦仙来。”
本来今日殷梦仙刚完成与两个仙家结契,虽说因为这个缘故,身子强健了不少,但正应当好好休息,不该再奔波劳累。
可殷家这事……比她预想的严重太多。
严重到她不得不让殷梦仙来。
云昭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瘫软在地、丑态百出的殷家人,又看向一直沉默着、被丫鬟搀扶才能勉强站立的殷老夫人,以及脸色惨白、却还勉强站着的黄氏。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们今日……不必全都跟着陪葬。”
此言一出,那些瘫软在地的殷家人,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一个个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云昭继续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这事,你们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悬在半空的殷怜香身上,
“我当下撤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让怜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殷怜香黑黢黢透着血色的眼瞳,骤然亮了一亮。
殷家众人齐刷刷打了个寒战!
摇头的摇头,摆手的摆手,纷纷开口,央求云昭给条活路!
云昭的声音继续响起:“第二条,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法子。”
她抬起手,指向殷怜香,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让怜香,从你们每个人身上,抽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殷老夫人颤声问。
“气运。”云昭一字一顿,
“你们每个人的气运,你们整个殷家的气运。”
“我会用这些气运,重新凝聚她的魂,修补她残缺的魄,为她换取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瞬间,有人低呼:
“气运?那……那如果被抽走了气运,我们会怎么样?”
云昭冷冷道:“或是寿数减损,或是福运衰败,或是后半生多灾多难,事事不顺。
但,至少,你们还有活命的机会,不必所有人直接横死当场!”
这时,黄氏抬起头,看向云昭。她的声音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镇定:
“云司主,我想问一句,行了这个法子,就真的不用**吗?
会不会有人被抽了气运,减损了寿数,反倒直接**?”
云昭尚未回答,一旁的澹台晏忽然开口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物件,形似一面小小的铜镜。
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密密麻麻的、如同经络般的纹路,隐隐有幽光在其中流转。
“贫道这里,有一物,或许能把此事分辨清楚。”
他走到云昭身侧,将那物件递给她,同时解释道:
“此物名为‘业镜’,是贫道以秘法炼制,可照见因果业力。
用法也很简单——
只需每个人滴一滴血在镜面上,镜中便会显现出此人与这冤魂的‘业债’多少。
光芒越盛,业债越重;
光芒越弱,业债越轻;
若无业债,镜面则毫无反应。”
他顿了顿,看向殷怜香:
“届时,怜香便可依据这业债的多寡,抽取相应的气运。
欠得多的,抽得自然就多;
欠得少的,抽得就少。
无辜之人……则分毫不损。”
云昭接过那面“业镜”,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到其中流转的灵力,微微颔首。
她看向黄氏,淡淡道:
“当**,你若全然不知情,也未参与,今日的事,就与你无关。待会儿验过便知。”
云昭又看向殷怜香。
殷怜香轻轻点了点头,代表她也认可此法。
云昭收回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冷:
“你们都听见了。待会儿业镜一照,谁欠多少,一目了然。
欠得多的,被抽走的气运自然就多,那是你们应得的报应。
若有人心存侥幸,想抵赖、想逃跑——”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大可以试试。看看是你们的腿快,还是我的符快。”
没人敢动。
云昭让莺时从随身的木箱取出一张宣纸。
“我也是被你们这些人给坑出经验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今日这事,若要按我的法子办,就得白纸黑字,把话说清楚。
免得日后有人反悔,或者倒打一耙,说我云昭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赵悉眼睛一亮:“这个活儿我来干。”
他四下看了看,朝一旁随行的沈清翎招了招手,
“你来执笔,记详细了。”
沈清翎接过纸笔,就近站在不远处的石阶,铺开纸张,蘸饱墨汁,开始书写。
他运笔如飞,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写下来。
从怜香如何被残害、如何被**,到方才云昭等挖出尸身、柳氏吓死,再到接下来要用业镜分辨罪孽、抽取气运……
然后,让在场每一个殷家人,签字画押。
而这时,殷家众人再也不顾殷老夫人的喝止、黄氏的劝说,彻底乱了。
有人趁着混乱,悄悄往后挪动,想要趁人不备溜走。
可刚挪出几步,就被守在四周的影卫如同拎小鸡般提了回来,扔回人群中央。
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半空中殷怜香的魂魄拼命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怜香!婶娘错了!婶娘不该欺负你!
我当年……当年就是打了你几下,骂了你几句,但你可不是我动手杀的啊!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地底下找青柏报仇吧!或者朝你干爹报仇!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膝下还有两个孩子没有长成呢!他们还等着我这个娘亲去照顾呢!”
殷怜香脸色沉静地听着,在听到“娘亲”二字时,她忽而开口:
“你也是做娘亲的,可曾想过……你们当年是如何待我,我娘亲若地下有知,又会作何感想?!”
那自称“婶娘”的夫人浑身一僵,抬眼看向怜香,却被她眼底的杀意所摄,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期期艾艾地流着泪:
“我们谁也没真想害死你啊……谁知你就**……”
云昭冷眼瞧着她,没有言语。
她知道,跟这种人讲多少大道理,都是讲不通的。
沉默的围观,其实是在无声助长施虐者的气焰!
更别说她当年也不曾善待怜香半分!
这是殷家所有人的共业!
总有人说,父母做了孽,孩子是无辜的……但天道运行的法则却并非如此。
如若真是这样,那些作恶多端之人,岂不对因果报应更无畏惧之心了?
有人跪着跪着,又转向云昭,涕泪横流地哀求:
“云司主!云司主您行行好!您救救我们!
我……我愿意摁手印,但我还没成亲呢!能不能让怜香别抽我的气运!”
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梳双丫髻的少女,名叫殷窈儿。
她看起来与云昭差不多的年纪,细算下来,七年前她跟着同族的姊妹欺负怜香时,应该只有**岁的样子。
但哪怕到了如今,她关心的也是自己还要顺利出嫁,还要继续锦绣富贵的日子!
却不想怜香所求的,不过是恢复完成魂魄、谋一个来世!
云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心中只有冷意。
刀子都架在脖子上了,还在这心存侥幸,想着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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