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昕然再次从纯白的房间醒来。
她想起来了，装甲车上的标志是双鸽，代表和平和正义，是E国的国徽。
数条黑线从她的四肢身躯延伸到不远处的检测仪器上，就连测定心率的仪器的声音都熟悉得让沈昕然心烦。
“你醒了。”恍惚间有个白色的人影走到床边，“感觉哪里不舒服？”
“……”
哪里都不舒服。
沈昕然紧闭双唇，屈指试图使用异能烧掉周围的线。
检测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电流从沈昕然的指尖窜到全身，痛呼从沈昕然的牙关里泄露出来，意识被撕扯成碎片，又被强行拼凑起来。
“跟首都的配置一样，识相的话就配合实验。”说话的白大褂是位年长的男性，胸牌上写着“唐问泽”。
“我在做梦，你们都是假的，对不对？”沈昕然问。
“通常来说，梦里看不清陌生人的脸。”唐问泽将检测仪器上的数值记录输入到手中的平板电脑里，“你的腿伤影响到了神经，配合我们，你才能保住这条腿。”
“配合？”沈昕然苦笑一声，“配合你们把我拆成零件，又用莫名其妙的东西组成我吗？”
“你不知道吗？技术已经提升了许多，今后的实验至少不需要把你‘拆开’了。”唐问泽旁边有一把椅子，但他没有坐下。
这间房间只有一扇单向窗户和一扇门，沈昕然看不见外面，除了她和邹芳燕，没有别人。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沈昕然暂且放弃强行摆脱控制的做法，在过去的二十年中没有成功，有了章诚的帮助，她才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地方。现在只剩她自己了，沈昕然不觉得能全身而退。
“这很简单。”唐问泽打量着沈昕然的脸色，补充道，“A市最近爆发了多次高强度的异能波动，除去怪物带来的波动，范围很小。”
好吧，沈昕然心服口服。
沈昕然以为首都那么远，派了个楚扬来抓她已经顶天了，在楚扬表现出动摇之后，沈昕然更是下意识松懈了许多。
“你们要把我带回首都吗？”沈昕然问。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需要配合实验。”唐问泽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盒试剂，“据说实验中止在了这份血清的融合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回答你的问题。”
沈昕然脸色一变，玻璃管里的东西她见过许多次了，注入到体内后产生的排异反应会让她生不如死。恐惧本能地从她的心脏涌出，密密麻麻地爬上每一寸皮肤，不论是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还是现在的主人，都无法坦然面对实验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我已经达到人类的极限了，你们还想做什么？”沈昕然挣扎起来，她拧动肢体，拉动束缚，即便有可能损坏身体，也在所不惜。
奈何仪器压制了她的异能，沈昕然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又或许，她仅仅算是砧板上的一块肉，还不如外面自由生活的普通人。
“人类的极限，不是你的极限。你对异能拥有超高的耐受力和操纵天赋，难道就不想变得更强，甚至与神比肩吗？”唐问泽冷淡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兴奋的色彩，“章诚把握不了的机会，我来把握。”
唐问泽对着摄像头，举起试管，让开些身位，展示身后的整体情况，“第407次实验，正式开始。”
接着他按下手边的呼叫铃，不多时，几个助手便鱼贯而入。
“哪个神会被你们关在这种地方……”沈昕然的眼睛看不过来，其中一个人轻车熟路地为她麻醉，另一个人抬起她的手臂消毒，麻醉还没生效，就用尖锐的小刀划开她的皮肤开始实验。
“忍住，很快就结束了。”
“哪里疼？是心脏还是伤口？”
沈昕然的抗拒和低吼被实验的流程淹没，鲜红的血珠如同新鲜的果实，被采集起来。没有人真的在乎沈昕然疼不疼，他们鄙夷地瞥了眼叫疼的沈昕然，像是看待怪物一样，手上则加快了速度，期望早一点拿到结果。
沈昕然逐渐没了力气，意识却没有全部离去。
“混蛋……”沈昕然用着为数不多的力气骂道。
“请你好好回答问题，不要扰乱实验进程。”唐问泽皱着眉，盯着一起上波动的数据。
血液似乎变成了滚烫的岩浆，烧灼着沈昕然的血管，问询变成了恶魔的地狱，让沈昕然的大脑几乎要爆炸。
所有的计划和美梦都破碎了，沈昕然靠着对未来的畅想，咽下灵魂被撕裂般的苦痛。沈昕然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不畏惧争斗和困难，她品尝过绝望的滋味，却无法在当下保持足够的勇气。
终于，疼痛大发善心地挤走了沈昕然的意识，她再次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白氏，在工地的废墟里挖出了半死不活的林若晴，迅速带回了庄园。
比起癌症和异能造成的伤害，林若晴的伤对于白氏的医疗团队没什么治疗压力。
林若晴刚恢复些许精力，满眼噙着泪水，哑着嗓子握住吴春瑶的手，“昕然她，她被……咳咳咳……”
“别着急，慢慢说。”吴春瑶心疼得紧，林若晴的左臂被砸断了，双腿压在废墟里，要是白氏的人再晚到一会儿，说不定这双腿都不能要了。
“她被带走了，带走她的人，开了一辆装甲车，车上画着双鸽的标志……”林若晴吐了一地血，面如死灰。
沈昕然虽然尽力撇开了跟林若晴的关系，林若晴还是被那些人发现了，他们为了掩盖证据，试图把林若晴活埋在废墟里。好在林若晴用治疗的异能护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不然撑不到白氏找到她。
“双鸽？皇室和国家机关才可以用这个标志。”白嘉焦急地踱步，“他们带走昕然之前，有没有说什么？昕然有没有说什么？”
“咳咳……”林若晴想说话，又被血封住了喉咙。
“白老师，你别欺负我妈妈！”游小麦忍着眼泪没让它掉出来。
“抱歉抱歉，我这不是着急嘛？一天一夜没有昕然的消息了，购房中心说约好了今天签合同，她没去，A市别的地方找遍了，就差把地属支队的基地翻个底朝天。”白嘉瘪着嘴也是一副委屈吧啦的样子。
“我听见他们说，活性要失效了，就地开展实验……”林若晴接过游小麦递来的手帕，擦干净了嘴角的血渍。
其他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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