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汴梁时已近夏日,春花凋敝,绿叶成阴。
城中甚嚣尘上,到处都在传要打仗了,南边各国混战,燕国与大漠也必有一次大战。
裴府中,大夫给裴云承看过病,说身上十几处刀伤,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一定要好生掩护,一年半载不要外出。
送走大夫,裴云承靠在床上,唤霍抚月:“可听见了?”
霍抚月点头:“大夫说让你不要乱跑乱动,一年内,不要出门了。”
裴云承招了招手,“那日在玉山我落下马,我以为我死了……”
霍抚月坐到他身边,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你不会!你会长命百岁!”
裴云承将她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了一下,继续道:“可我还没活够,我想着……只要我能活着,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我不要当将军了,不要去打仗了,我就想同抚抚在一起,日日窝在府里,生一个孩子,我们陪着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霍抚月眼中含泪,她知道,她应该走了。她本打算去大名府途中跑掉,可她舍不得,又坚持到了白鹿洞书院。后来,她又想,先送走花英,而后自己同裴云承好生道别再离开。
哪知道遇到这么些变化,她的离开之期,一改再改。她不能再拖了,她怕她真的会舍不得。
她转头看向裴云承的脸,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心里是说不出的悲伤。裴云承看着她,以为从此会将她永远留下,心里是说不出的开心。
裴云承摸着霍抚月的脸:“哭什么?这些伤总会好的,我的小娘子,不要再哭鼻子了。”
霍抚月低声抽泣着,慢慢地挪过去,轻轻地亲上了裴云承的唇。这一次,她要主动地占有他,让他永远记住她。她的唇舌灵活地转动,想留住所有关于他的气息,那吻落在他额头,脸颊,耳边,心口,一路往下,想减轻他身上的所有痛楚。
裴云承头一次见霍抚月这么主动,他很是受用,却又难为情起来:“我这次伤得重……”不似那次从山上落下来,那次是装的夸张,这一次是真的很严重。他可能现下连将她抱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霍抚月攀上他的脖子,她鬼使神差地记起来大婚前婆子教给她的所有取悦人的法子,她想让他开心,也想让自己毫无保留地再拥有他一回。
往后余生,若是再不见了,凭着这一夜的欢.好,让彼此都将对方记到骨子里。她觉得自己太坏了,是她要离开他的,她还奢求裴云承能记住自己一辈子……
烛火摇晃,人影凌乱,鸳鸯锦被里红浪翻滚,一个忘了身上的所有疼,一个发狠地释放着所有的爱意,云雨不停……
翌日,裴云承醒来时,杜九郎来报:“将军,上元节在藁城买的那些个花灯,今日都到府上了。我让人都拉回咱明归院来了。”
裴云承摸着枕边人,空空如也,忽然害怕起来,“抚抚呢?”
杜九郎:“一早没见着!”
裴云承光着脚跑下床,一路跑到院子里,四处都没有霍抚月的身影。他站在院子中间,周围摆满上元节买的那些个花灯,他捂着心口,难过的不能自已。
杜九郎和瑶琴跑过来,都没有找到霍抚月,两人互相摇摇头。
裴云承看着那盏明月灯,心里空了一块,低声呢喃着:“她还是走了……”
明月灯上还留有他写给她的字,他看着“明月逐人归”五个字,绝望地说了一句,“骗人……”
而后倒在了地上。
杜九郎抱住了裴云承,高喊着:快叫大夫!将军晕倒了!”
大漠朔芜城,建在沙漠中的一处绿洲。
一山之隔外,是广袤无垠的草原。大漠的春天来得晚,可如今也是绿草茵茵。她看着大漠迟来的春日,山花烂漫,她想象中该有的喜悦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惆怅和凄凉。
雪汀在草原上自由驰骋,一会儿吃野花,一会儿捉蝴蝶。霍抚月坐在草坪上,开始筹划她回来的要面对的事情。
若是此行顺利,她找到阿娘,带上阿娘去找弟弟,之后离开朔芜城,能走多远走多远,再不回大漠。
若是遇到了吉可汗的兵马,她该怎么办?她开始找各种应对之策,想着,想着,就开始自问:若是裴云承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办……
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想起裴云承,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一路行了几百里的路,走了许多个日日夜夜,为什么还忘不掉他呢……
夜里,霍抚月穿了夜行衣,先是暗中去了吉可汗的皇宫,并没有找到母亲。
到了白天,她带上面纱,来到闹事,花千去买消息。而后多番打听,才辗转在医馆里找到母亲霍忆秋。
离开大漠五年,没想到再见到母亲时,她已经身患重病,双目失明。
破败的医馆里,霍忆秋虽然看不见,穿戴整齐,隐约还能看见美人迟暮的影子。霍抚月哭着奔相她,“阿娘……”
霍忆秋反应了好一阵,才侧耳听出了这声音来自月儿。她的手在空中乱摸着,想捉住她多年未见最爱的女儿。
霍抚月伸出手,抱住了阿娘。母女抱头痛哭。
霍抚月的父亲被他亲兄弟吉可汗杀死后,吉可汗强迫霍忆秋嫁给了他。霍忆秋仿佛就是他炫耀的战利品,他从未善待过霍忆秋。霍抚月有时在想,也许吉可汗强娶阿娘,只为了让自己远嫁,成为他的棋子,这样阿娘就会成为他牵制霍抚月最管用的手段。
霍忆秋本就身子弱,在霍抚月被迫远嫁那次与吉可汗的对峙中,她亲眼见霍抚月被众人打倒在地,像绑畜牲一样捆起来拖走后,伤心成疾,哭瞎了眼睛。
霍抚月将自己怎么遇到战乱,趁着战乱跑回来的过往一一同霍忆秋讲来。还说此刻她们一起逃跑是最好的时候。
霍忆秋行动不便,知道自己若是跟霍抚月一起走,势必会成为她的负累,于是拒绝了霍抚月带她逃离的建议。她说着自己的打算:“月儿,你自己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往后再别回来,隐姓埋名,做你想成为的人。不要管阿娘,我的一世,注定要死在大漠了。而你,不一样。你好不容易摆脱所有的枷锁,往后,活得开心自在些,想去哪就去哪。”霍忆秋说时眼中有泪,可仍充满对霍抚月能获得自由的向往。
她的余生,一眼望到头了,她不希望女儿步自己的后尘,如果女儿可以从此展开全新的人生,她替女儿开心。
“不,阿娘!我们一起走,月儿要在你身边尽孝。往后我的自由,也是阿娘的自由。”霍抚月绝对不会弃母亲而去。
霍忆秋摇头,“吉可汗不会放过你弟弟阿阳的,在他发现你回来前,快走!阿阳被他带走了,是福是祸,那都是阿阳的命了!你只管活好你自己,再不要因为我和阿阳被威胁、被利用,成为你讨厌的人!”
“阿娘我绝不会放下你,也绝不会不管阿阳。我们先离开这里,等我打探到阿阳被他藏到在哪里,我就将阿阳救回来,我们一起离开大漠!”
霍抚月没有再听母亲的话,她简单地收拾了阿娘的行囊,扶着她离开。
她才一推开门,一把冷光的剑就横在她脖子前。霍抚月瞬间拔剑相对,搁开了那把剑。她看向来人,眼中带着惊讶,“你……花英,怎么是你?”
花英脱掉了燕国的装束,穿着大漠人的衣冠,眼中带着些微重逢的感动,更多的是无奈,她身后带着一堆人,也无法叙旧,只道:“没想到公主竟然回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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