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破晓,晨光熹微。洒扫的小道童刚打着哈欠上工,就有一道挺拔的身影踏着石阶稳步而来。落叶被他踩得发出沙沙的轻响,道童忙道:“这位福主,还未到时辰……小四哥?”
“别这么叫我,听着就长不高。”四和唇角微扬,顺手轻轻弹了小道童一个脑瓜崩,“快带我去见你师父。”
内院,祁溪身姿如松,正在做早课,见到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相隔不过两月,四和眉宇间却是锐气大增,整个人都透出股凌厉。他感慨道:“宝剑锋从磨砺出,看来你这段时日经历不少。总算是回来了。”
四和环顾四周也没有镜子,茫然道:“我现在很苍老、很憔悴吗?唉!师兄,我现在需要面见公子。”
祁溪颔首,引他往后院静室走去,“近日风波不断,你此时进宫,须得小心安排。”
四和明白,俨然做好了假扮太监的觉悟,却没想到师兄手段更甚,取出的竟是一套宫女的服饰。四和从头发丝抗拒到脚趾尖,趾甲盖都绷直了,也不想穿绣花鞋——亏师兄能纳这么大鞋。
“你这才哪到哪。”祁溪颇有兴致地劝说道,“公子什么锦绣罗裙没穿过,大丈夫忍辱负重,不拘小节。”
“啊?!”四和根本不信,认定这是师兄捉弄他的借口。再者说,公子就算了,他扮女人那能看吗?一番殊死抵抗后,四和终于喜提小太监服一套。
待联络好宫中接应的人,穿过重重宫禁,赶赴到恢弘的澄心殿外,已是暮色四合。
殿内烛火通明,身着常服的燕平正在等候他,虽未戴冠冕,但那份独属于上位者的沉静与威仪已愈发明显。
“殿下。”四和单膝跪地,垂首直截了当地禀报了此行的全部经过。
从答应昭将作李代桃僵的计划,沿路遇伏,到主动设计反杀,将擒获的贼人交给府衙,又及如何潜入王都、避居赌馆等等,巨细靡遗,只刻意略去了一些真正生死悬于一线的惊险细节。
他有种预感,公子不会想听那些。
“……属下自作主张,有违命令,甘愿受罚。”
燕平并未显怒意,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头,平和道:“起来说话。你身上有伤?”
四和一怔,下意识地也嗅了嗅,“劳公子挂心,属下并无大碍。”
他伤愈多日,早已停用金疮药,自认身上绝无气味。不想公子的嗅觉竟敏锐至此,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号狗鼻子——呸呸呸,那女人就算了,怎可将公子与狗相提并论。
他正自省,燕平问道:“那早早呢?她可安好?”
“她好得很,”四和立刻回答,“半点没受伤,生龙活虎的。”
回想其诡谲的身手和层出不穷的手段,用“生龙活虎”来形容都算很含蓄了。
他此番也想问问公子此女到底是什么人,但祁溪师兄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听到这个回答,燕平浅浅露出了一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一瞬间如冰湖乍裂,春水初融。
四和看得心里咯噔一声,警铃大作:完了!
尽管他也说不清究竟什么“完了”,但直觉总归不是好事。公子与她究竟是何关系?
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昭早早曾亲自登门,言辞激烈地辱骂退婚;若说是冤家对头、不共戴天,偏偏她又甘愿以身作饵,替公子引开致命追杀;说来说去,公子一听她安然无恙便露出这般神情……
直让他这个旁观者浑身不自在,感觉站在这里都显多余。
他这边还未理出个头绪,燕平已收敛笑意,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道:“你去来财赌坊附近仔细搜寻,看她是否留下蛛丝马迹,或设法找到她去了何处。”
四和面露难色:“此女行事警惕,擅于隐匿行踪,是否可令官署协同?”
燕平摇头道,“此事不可摆上明面。”
他似早有准备,从案几上拿起一枚刻有奇异云纹的令牌,递给四和。
“持此令去总坛,可命所有在外教众,暗中寻访她的踪迹。记住,寻到后不可惊扰,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四和心中一震,双手接过令牌。
这枚“云天令”公子从未动用过,如今拿来寻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他敢想不敢言,领命而去。
话虽如此,出得宫禁,一想到又要跟昭早早打交道,四和便觉一阵头疼。回想那些日子,与其说是逃亡,倒更像是跟着一位铁血将军在打仗。
她有时怕杀手跟不上,会故意露点行迹,有时察觉坠着的人太多,又带着他披星戴月日夜兼程。老实说,昭早早不告而别那天,他不禁大松口气。
身体的劳苦还在其次,无时无刻不精神紧绷,才是真的折磨。虽然丢人,但四和扪心自问,实在做不到像她一样安之若素,每每身处险境、照样谈笑风生,好像早就习以为常。
不出意料,寻找昭早早的难度超乎想象。就算四和调用了总坛的力量,几乎将王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一寸寸梳理过来,依旧未能发现她的任何踪迹。
就在暗中查访迟迟未有进展之际,王城接连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首先是皇帝突然大行,国丧钟响,然而哀声未绝,武阳侯就被人立毙于侯府之中!其头颅更是被残忍割下,不久后,竟掷入了晋王府!
一石已激起千层浪,何况三石连发,顿时整个王都风声鹤唳,市井流言甚嚣尘上,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晋王震怒,要求彻查严惩。
凶手至今仍未抓获,满城全是披甲执锐的巡街禁军,严格盘查往来行人,气氛紧张。尽管布下天罗地网,那神秘的凶手却如同鬼魅,消失得无影无踪。
晋王趁机上奏,以王都不稳、需加强防卫为由,欲征调西北军入王都“增援”。
此议被宫中断然拒绝——如今王都防务与中枢大权已由皇子燕平全权执掌,新帝即位诏书不日颁布,岂容其小丑跳梁?
朝野上下都以为晋王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有后手。
然而,接连数日,晋王府大门紧闭,对外宣称是为大行皇帝哭灵守丧,再无动作。
坊间流传,是其府上出了乱子。某些有心之人将不该说的“闲言碎语”,传与晋王听了,而自此之后,王府自顾不暇。
暗流涌动的局势变得更加浑浊难测。
方圆茶肆因此生意大好,每日来探听各路消息、秘闻的人络绎不绝,近些年朝局动荡,茶肆背后的讯息网络,早已不止于江湖。
不过此刻站在茶肆门口的却是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穿着半旧不起眼的灰色布裙,发髻整齐地梳在脑后,看起来只是个身量略高挑些的普通妇人。
掌柜的吃这碗饭几十年,别的本领没有,对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却练就一双过目不忘的火眼金睛。
他仔细端详来人片刻,确认她就是半年前曾用大小姐的切口,来这里打听过消息的女子,便道:“贵客来了,今日想要哪座山头的茶?”
慕容青稍有一丝惊讶,随即也不含糊,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道:
“掌柜的,大约两个月前曾有人委托消息楼打探一个名叫‘阿琛’之人的下落,不知可有消息?”
掌柜的点头道:“有。”
“在哪?”
“就在云州城,琼玉楼内的黑市。”
慕容青一惊,没料想这么容易就能找到阿琛的下落,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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