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不是会被爽感冲昏头脑的人。
这几日听心声下来，苏焕青大致总结出了一些自己“金手指”的特质：
心声和说话很相似。
人会产生隐隐约约的感觉，但轻微的感觉不会形成思绪，更无法被她听到。能形成思绪的往往来自惯性的思维，或者强烈的感受。
而且这种心声越被自身认可，越不加掩饰，听得就越清楚。
但也有苏无忆那种心思太重的，因为一瞬间产生的思绪太多，于是就好像同时有好多个人在她面前说话，苏焕青跟不上，也辨认不清。
又或者是因为自我否定，于是念头刚隐隐约约有个苗头，就被狠狠扼杀了。
这种就好像有个人对你说话，话说一半就沉默了，很容易让听的人抓耳挠腮浑身不适。好在苏焕青对于别人不想说的话没那么强的好奇心。
所谓“论迹不论心”，每个人都可能说错话或者有突然不想说的时候，也会产生错误的想法，又飞快否认。如果苏焕青每个都要搞清楚，那她恐怕早就被这些心声搞的失心疯了。
“金手指”是来帮助她的，不是来给她带来麻烦的。某种意义上来讲，她显然是这道“金手指”最合适的主人。
但少女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苏焕青能在别人情绪激动且认定自己的想法正确合理时更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心声。甚至走出十几米远都还听得见，就仿佛这些心声在叫嚣着要被听到；
但同样，那些微弱的心声，或者和话语一致的心声，她几乎听不清。平静地心声大概三四米就听不到了，所以在不夜楼时她才只能盲猜。
……大致摸清楚了这些，苏焕青心底便有了数，她轻轻闭眼小憩片刻。
“……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嗯？她在睡觉吗？那我现在要去打扰她吗？说起来李树去哪了……”
没有靠近的脚步声，只有心声由远及近，苏焕青在心底计算着，直到某一刻，少女猛地睁开眼——
盛明夏正站在距她半米远的地方。堂堂大将军从来只持过剑的手臂抬在半空中，僵直着，似乎正在思考要怎么叫醒她。
“……嗨？”
.
恰巧李树也按照苏焕青的要求把东西送来了，于是苏焕青将其中一个塞进盛明夏怀里，
“我们就比这个！”
“这是什么？”
盛明夏将手里的东西来回翻腾着研究。那是根斗大的长毫毛笔，接毛的部分足足有一个苹果那样大，还在滴墨。
漆黑的墨水从毛笔的尖端落下，一下便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硕大的印痕。
“如将军所见，这就是根毛笔。”
“我知道，你说的比试就是比这个？舞文弄墨我可一窍不通。”
“巧了，我也是。”苏焕青笑起来，“所以我们是‘以武弄墨’。”
“规则大致就是，你和我都不能用强.攻击行为，也不能碰到对方，我们只能用这跟毛笔，以及墨水来影响对方。在一刻钟内，谁身上沾的墨迹越少，谁就获胜。”苏焕青扬起面庞，“将军，这个对局你可接受？”
盛明夏盯着手里的毛笔看了一会儿。他倒是没比过这种，但也不觉得自己就落了下风，毕竟面前的少女实在不像习武之人。
“碰到对方就算输是么？”
“对。”
盛明夏一转笔，将笔横在身前，一连串的墨迹在二人之间挥过。明明是第一次使用的工具，一个动作之后，仿佛就已经同他合二为一了。
“好，那就开始吧！”
.
时近黄昏，距苏无忆自苏焕青身旁落荒而逃，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有余。从一开始控制不住思绪的混乱，到此刻的颓丧，苏无忆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经历了什么。
少年只是独自行走在一排排红墙黑瓦之中，宫墙在他身后身前一直蔓延，而他像是漫无目的的旅人，因为只有这唯一的路，而瑀瑀独行着。
宫路远长，仿佛永远走不完般。苏无忆就这样徘徊了一下午，他受困于脑海中的莫名而生的思绪，想在回去之前彻底甩开。
但越是想要尽快回去，某些想法就越是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苏无忆因而渐生颓丧。
他散漫地走着。
其实他做得很好。无论是地理格局，还是政务理论，他都能如数家珍。皇帝问起时，他也懂得斟酌着开口。他看得出来皇帝在几番交谈之后已经对他青眼有加，也许过不了太久，他就能达到实现苏焕青要他做到的事。
那时候苏焕青肯定会很高兴。
但苏无忆很清楚，只是这样根本不够。
苏焕青想要一个趁手的工具，那么苏无忆相信除了自己不会有其它更好。但他不想只是做一个工具。他可以是保护她的剑，也可以是替她上疏的笔，抑或做其他用。
但苏焕青更想自己完成这些。
这很奇怪。苏无忆隐隐觉得，苏焕青似乎有其它更趁手的工具，于是她才会坚持入宫，要亲身入局，来布一盘棋。
那工具对苏焕青来讲，一定比苏无忆这样一个贴心的棉袄、趁手的利剑、上疏的笔墨……等等，要更好用。
苏无忆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可他没来由的感到心绪不宁。因为那个工具很强大，苏焕青非常非常信任它；但它的使用方式也很特殊，苏焕青必须亲自入局，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少年的思绪太杂太乱，他整理不清，最终只剩下微妙的不安来。他觉得苏焕青贪心，可很快他又觉得苏焕青合该贪心，因为他自己也压制不住内心的伥鬼。
宫中还是太危险了，苏焕青今日白天的行径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苏无忆觉得问题不大，只要他在朝堂上吸引注意，那些政敌对付的多半是他。
但苏焕青在宫内的情况也不会太好，因为皇后和太后都会将她视为眼中钉……
这样想想，又绕回那个最开始的问题，也是逼得苏无忆不敢再在苏焕青身旁多呆的问题——
他想把苏焕青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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