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炽是被窗外的引擎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汽车的声音,是那种低沉的、轰鸣的、一听就马力十足的跑车咆哮。一声接一声,像野兽在夜色里嘶吼。
他睁开眼,发现陆沉远不在身边。枕头上还有余温,人应该刚起来不久。
鹿炽披上外套走出房间。客厅的落地窗前,陆沉远和陆知岩并排站着,正看着窗外。鹿之言也在,端着杯水,眉头微皱。
“怎么了?”鹿炽走过去。
“有人在飙车。”陆沉远侧身让他站到窗边,“这附近有个非法赛车的聚集点。”
鹿炽往外看。夜色里,山脚下的公路亮着一串车灯,隐约能看见几辆跑车并排停在路边,引擎声此起彼伏。
“洛杉矶就这样。”陆知岩说,“晚上总有不要命的。”
他语气很平淡,但鹿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那是他哥兴奋时的习惯动作。
“你想去?”鹿之言放下水杯,看着他。
陆知岩回头,笑了:“瞒不过你。”
“不行。”鹿之言说,“太危险。”
“我就看看。”陆知岩走过去,搂住他的腰,“不飙。”
鹿之言盯着他看了几秒,没说话。
陆知岩举起手:“我发誓。”
鹿之言叹了口气:“……几点回来?”
“十二点前。”陆知岩低头亲他额头,“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鹿之言没应,但也没再反对。
陆沉远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我也想去。”
鹿炽抬头看他。
“驾照带了。”陆沉远说,“去看看,不飙。”
鹿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那我也去。”
陆沉远皱眉:“你回房间休息——”
“我不累。”鹿炽打断他,“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陆沉远还想说什么,陆知岩已经拍板:“行了,一起去。反正开了两辆车。”
他说的两辆车,一辆是他在美国买的玛莎拉蒂——暗灰色GranTurismo,低调的骚包。另一辆是租来的保时捷,这几天都是陆沉远在开。
鹿之言没说话,只是上楼拿了件外套披上。
陆知岩看他:“你也去?”
“嗯。”鹿之言面无表情,“看着你。”
陆知岩笑了,笑得像捡到宝。
二十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山道。
玛莎拉蒂在前,保时捷在后。车窗降下来,夜风灌进来,带着加州特有的干燥和凉意。
鹿炽趴在窗边,看着路边不断后退的棕榈树。远处能看见城市灯火,近处是蜿蜒的山路,偶尔有改装车呼啸而过。
“怕不怕?”陆沉远问。
“不怕。”鹿炽摇头,“你在。”
陆沉远没说话,但车速慢了一点。
前面的玛莎拉蒂已经停在了观景台旁边。那里聚集了十几辆车,大部分是改装跑车,引擎盖掀着,一群人围在一起抽烟聊天。还有几个穿得很辣的女孩靠在车边,举着手机直播。
陆知岩下车,立刻有几个人认出他。
“陆!你居然在这儿!”一个白人青年走过来,和他击掌,“听说你回洛杉矶了,怎么不联系兄弟们?”
“度假。”陆知岩用英文说,“带家属。”
那人看向从副驾下来的鹿之言,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嗯。”陆知岩揽过鹿之言的肩,“我家那位。”
鹿之言听不懂英文,但看那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他瞥了陆知岩一眼,没说什么。
陆沉远也停好车,带着鹿炽走过来。
“你们家组团来的?”那人笑。
“我弟和他男朋友。”陆知岩说,“看看就走。”
鹿炽站在陆沉远身边,好奇地打量四周。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这种非法赛车现场,空气里都是汽油和橡胶的味道,震耳欲聋的音乐从某辆车的音响里炸出来。
“热闹吧?”陆沉远在他耳边说。
“嗯。”鹿炽点头,“像电影里。”
“电影里都是假的。”陆沉远说,“这个是真的。”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道奇从他们身边轰鸣驶过,在公路尽头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弯道后面。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开始了。”陆知岩看了眼手表,“第一组。”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看了三组赛车。鹿知言全程面无表情,但鹿炽注意到他的手一直攥着陆知岩的衣角。陆沉远则更专注地看着赛道,偶尔和鹿炽讨论哪辆车改装得更好。
鹿炽其实不太懂车,但他喜欢看陆沉远认真说话的样子。
时间慢慢滑向十一点半。陆知岩正准备招呼大家撤退,变故发生了。
公路尽头突然又亮起一串车灯,但不是赛车——是十几辆重型机车,每辆上都坐着两三个人,手里提着棒球棍和铁链。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是LADevils!”有人喊,“快跑!”
陆知岩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拉住鹿之言,对陆沉远喊:“上车!”
陆沉远反应更快,他已经拉着鹿炽往保时捷的方向跑了。
但那些人来得太快。机车轰鸣着冲进观景台,打散了四散奔逃的人群。有人被棒球棍击中倒地,有人尖叫着往山下跑。
陆沉远刚打开驾驶座的门,三个骑机车的人已经围过来了。他们跳下车,手里拎着铁链,脸上带着残忍的笑。
“亚洲人?”其中一个用英文说,“有钱人吧?交钱,或者挨打。”
陆沉远没理他,飞快按下车钥匙上的锁车键——只有驾驶座的门弹开了,其他三门全锁。
“鹿炽,进去!”他把鹿炽推进后座。
“你呢?!”鹿炽抓住他的手。
“我马上来。”陆沉远甩开他的手,“锁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鹿炽看见陆沉远转身,迎上了挥来的铁链。
“不——!”他拍着车窗,但车门纹丝不动。
透过玻璃,他看见陆沉远侧身躲开第一击,然后一拳砸在那人脸上。另两个人同时扑上来,铁链抽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沉远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
另一边,陆知岩把鹿之言塞进玛莎拉蒂的后座。鹿之言死命抓着车门:“陆知岩你进来!”
“听话。”陆知岩掰开他的手,“把门锁好。”
“我不!”
“之言!”陆知岩吼出来,“别让我分心!”
鹿之言愣住了。他看见陆知岩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他从未见过的决绝。
门关上了。
锁死的瞬间,鹿之言看见陆知岩从后备箱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那是他放在车里应急用的。
然后他转身,迎上了涌来的那群人。
鹿之言拼命拍着车窗,一下又一下。玻璃震得他手心发麻,但纹丝不动。他看见陆知岩挥着球杆砸倒一个人,又看见另一根铁链抽在他背上。
他看见陆知岩踉跄,看见他跪倒在地,看见他撑着球杆重新站起来。
他什么都做不了。
隔着这扇该死的玻璃,他只能看着。
鹿炽也在拍窗。他看见陆沉远已经夺了一根铁链,和那三个人缠斗。陆沉远下手很狠,每一击都朝要害去,但对方人太多了——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七八个围过来。
一根木棍砸在陆沉远肩头。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一瞬。第二根砸在他小腿上,他单膝跪地。
“陆沉远!”鹿炽嗓子喊破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见陆沉远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又一根木棍砸在他后背。他倒下去了,但没有完全倒——他用胳膊撑着地,护住头和胸口。
他在拖延时间。
他知道鹿炽在车里,他不能让那些人靠近这辆车。
“够了!”突然有人用英文大喊,“警察来了!”
远处真的响起了警笛声。那群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扔下武器,跳上机车四散奔逃。
观景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受伤的人。
鹿炽手忙脚乱地找车门开关——但车门被陆沉远从外面锁死了,车钥匙在陆沉远手里!
他疯狂地拍窗,拍得手心通红。
陆沉远趴在离车两三米的地上,一动不动。
“陆沉远!”鹿炽哭喊,“陆沉远你起来……”
他看见陆沉远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起身体。他浑身都是土,脸上有血,但他在往车的方向爬。
一步,两步。
他爬到车门边,颤抖着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车门解锁的声音,像天籁。
鹿炽冲出去,跪倒在陆沉远身边。
“陆沉远……陆沉远……”他手忙脚乱地摸他的脸、他的肩膀、他的后背,全是血,“你伤哪儿了?你说话……”
“没事。”陆沉远扯出一个笑,嘴角还在渗血,“皮外伤。”
“你骗人……”鹿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流了好多血……”
“真的没事。”陆沉远抬手,想擦他的眼泪,但手上全是血,越擦越脏,“别哭……”
他话没说完,手垂了下去。
“陆沉远!”鹿炽尖叫。
另一边,鹿之言终于从车里出来了——陆知岩在倒下前把钥匙扔在了车门边,他挣扎着够到,解锁,冲出去。
陆知岩侧躺在地上,高尔夫球杆还握在手里,身上全是血和泥土。他眼睛半睁着,看见鹿之言,嘴唇动了动。
“之言……”
“别说话!”鹿之言跪在他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送你去医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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