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说。”隋寒倒是答得坦诚,“还没对什么人动过心,兴许林大人是第一个也说不准。”
林亭松:“……”
“怎么样?林大人觉得荣幸吗?”
林亭松:“……”
婉娘带着两人回到地面,还是锦云绣坊外面的那片林子,不过离幽寂寺已经很远了。
这林中竟还有处方桌,四个石墩子环桌而立,上面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林亭松坐在婉娘对面,面前的女人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张脸略显沧桑,轮廓瘦削硬朗,右脸颊有块褐色的疤,细看像三段竹节。
那是她当年自己用烙铁烫的。
……
林亭松的父亲林愈,在先皇时期曾官至工部尚书。
母亲柳南春与他本是青梅竹马,后来却因为一个女人,被林愈送到了尼姑庵。
林亭松那时还小,但他相信母亲。
他跪在林愈房门外整整三天,想要为母亲辩解,可林愈早已不是那个最宠他的父亲了。因为那女人的一句“我不想看见这个孩子”,竟直接将林亭松关软禁起来。
后来林亭松装病支开侍卫,这才偷跑出去。
也许是母子心有灵犀,那天夜里他狂奔到那尼姑庵时,刚好遇见柳南春出来。
“松儿,阿娘前半辈子过得很开心,现在和你爹缘分尽了,想去外面看看,你能理解阿娘吗?”
“当然,这是阿娘的自由,只要阿娘开心,松儿都支持,但可以带上松儿吗?”
“松儿听话,你是林家的长公子,在那里你能一直过好日子,阿娘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没有阿娘的日子算什么好日子?”林亭松执拗地仰着头。
柳南春年轻时就希望能走遍大江南北,后来却为林愈选择了相夫教子。虽说她也从未有过后悔,但她觉得现在也许是上天又给她的一次机会,让她去实现曾经的愿望。
她对林家没什么留恋,唯独舍不得的就只有小小的林亭松。
“松儿真的能接受做个普通人吗?跟着阿娘不会衣食无忧,也不会再有各种宫里送来的新鲜物件,甚至连你最喜欢的书本,也许都很难再看到了。”
林亭松拉住她的手:“阿娘说的有理,但不妨先带上我,若是我适应不了,再送我回来,好不好?”
没有哪个娘亲舍得抛下自己的孩子,更没有哪个娘亲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和其他女人生活。
柳南春相信自己有能力将她的松儿抚养成人,而且自打林亭松懂事起,她便没把他当成过小孩子。
林亭松现在说出这样的话,她很开心,也愿意尊重他的选择。
脱离了林家夫人的身份,柳南春成了清贫但自由的江湖艺人。
她尤擅琵琶,即便是最下等木头制的琴,到了她手里也能奏出一番风味。
母子二人走遍了很多地方。
春时在江南看落英缤纷,每当柳南春望着梨花出神时,林亭松便会做很多花环,让柳南春每天换着样戴。
柳南春最爱梨花,林愈曾专门辟出一方园子,亲手栽种了数十株。
以前每每梨花开时,林愈便会折下最好看的一枝簪在她发间。
那时林愈常常说:“满园春色,都比不上一个柳南春。”
但林亭松希望,以后阿娘再看到梨花时,想到的是自己,不再是林愈。
入夏前往蜀中,在凉气沁人的山间,柳南春一遍又一遍地教林亭松那些她爱的琵琶曲。
以前那些曲子都是她弹给林愈听的,现在换林亭松慢慢弹给她听。
秋至踏入塞北,母子二人在砾州城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为了更好地活着,柳南春谋了个牧羊的生计。
林亭松第一次抱小羊时,小羊一边咩咩叫一边乱蹬,对峙半天,羊不仅跑走了,还踢了林亭松满身满脸泥巴。
柳南春边帮他擦脸边笑:“当年你还是个婴儿时,就跟这小羊羔一样,很喜欢乱蹬。”
在塞北的深秋里,二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林亭松以前从书本上学来的东西,也渐渐鲜活起来。
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持续太久,那牧场主人为了几锭银子,将他们卖进了碎月坊。
碎月坊不仅是个销金窟,还兼顾着拐卖女人小孩的买卖。
他们用林亭松的性命威胁,柳南春只能妥协,慢慢成了这碎月坊有名的艺伎。
也不是没想过逃或者传信回林家,可远在边境,什么都传不出去,换来的只有一顿顿毒打。
林亭松也渐渐明白,在这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才有以后。
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成为有用的人,必须学会隐忍,必须学会示弱。
为了能过得容易些,林亭松表现得很乖,帮掌柜的里里外外做了不少事。
那时他特别希望能时刻听到阿娘的琴声,因为若是能听到琴声,便说明阿娘只是在弹琴而已。
破木头做的琵琶早已经被换成了白玉琵琶,可看似光鲜的外表下,却只剩残破不堪的心。
林亭松就是在那里认识婉云的。
婉云是碎月坊的舞伎,那时也就十三四岁。
婉云是个烈性子,为了不去陪客,她烫伤了自己的脸。
原本是想毁得更彻底的,可年纪太小,忍不了疼,叫出声,被人发现了。
不过好在那以后她便只需要戴着面纱跳舞,拿开面纱后没有客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那时碎月坊里除了林亭松,还有其他几个孩子。
婉云待他们很好,客人赏了吃的,她会分给孩子们。
客人赏了银钱,她也会拿出一大半给孩子们添置衣物,有时还会悄悄给他们买些书本。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年,林愈的人终于追查到了这里。
“能不能把阿娘也带回去?”林亭松哀求着侍卫长。
侍卫长无奈道:“公子别为难我,现在府上的女主人已经是嫣娘了。老爷说既然柳氏当年选择把和离书留在尼姑庵,便再不是林家的人,他也不想见到害死他那未出世孩子的女人。”
林亭松红着眼吼道:“娘怎么会做那种事!!?娘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林愈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她?就因为那女人和太后一样姓贺吗!?”
嘶吼湮没在喧嚣中,没人会多看一眼。
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出现在这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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