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将章氏葬在自己生母的墓旁。
为防止身份暴露,被人盗尸配婚,郑瑶的墓极其简单。孤零零葬于偏僻的山野之中,墓碑只刻了郑氏之墓四个大字,连生卒年月都未有。
她泪流不止,庄重地对着母亲的墓拜了三拜。
每年清明前后,阿父都会空出一天,带她来此祭拜母亲。
自家破人亡后,三娘失忆辗转至洛阳,回过长安几次,都没能前来祭拜。
贺兰徵站在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把郑瑶墓上的土装进两个坛子里,又重新添上新土。
“阿娘,我日后怕是不能常来看你们。”三娘一边装土,一边哽咽道,“你和阿父都要好好的。”
装满了一罐土,她回头看着刚修整好的章氏的墓,继续说道:“母亲是更很好的人,她没有责怪您,也不曾苛待过我,哥哥们也很好,希望您不要怪我将她葬在你身侧,扰了您的清静。”
说着,她从章氏的墓上捧了一把土放进另外一个罐中,同自己母亲的墓上的土放在一起。
这一灌没有装满,只是从两座墓上各取了一捧土。
三娘拿过纸钱,用力朝天上撒去。漫天的明黄与白雪交织,窸窸窣窣地洒落在墓土上。
随后,她在章氏的墓前跪下,同样磕了三个头。
“母亲一路走好,若您泉下有知,请多多保佑孩儿余生顺遂,健健康康。”
拜完最后一拜,她不由想起被阿父接回府的第一日,被逼着向章氏磕头,认其为母的事情。
她瑟缩在阿父身后,怯生生地看向章氏,说什么都不肯。
章氏虽满脸不悦,倒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冷着脸不说话。
见她不肯,阿父也不再相逼,说是日后适应了再叫也不迟。
那是三娘第一次见章氏。
后来她一直随婢女唤她夫人,从未叫过一声母亲。
昨日舞毕,见章氏没了气息,她崩溃跪地,大声哭喊着母亲。
可章氏再也听不见了。
安葬好章氏,三娘抱着两罐子土依依不舍地离开。
紧接着转道来到南郊——她父兄的安息之处。
三娘在夏侯敦坟旁挖了坑,将装满郑瑶墓土的罐子埋了进去。
“母亲临终前特意交代,不愿同你葬在一处,我只得如此将你与阿娘合葬在一处。”她喃喃道,“母亲有阿娘陪着,阿父尽管放心吧。”
埋葬好罐子,三娘对着夏侯敦地坟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重新打开那个还没有装满的罐子,依次从每个坟头上个抓了一把土放进去。
“我以后怕是不能常来看诸位,只得委屈你们这般挤在一起同我去洛阳了。”
三娘满心不舍地抹着泪。
顿了顿,她又道:“到了洛阳,我一定选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款待诸位。”
三年仿佛一瞬,物是人非,叫人痛苦不堪。
一直沉默的贺兰徵移不上前,朝着大大小小的坟堆拘了礼。
“贺兰徵自会善待四娘,诸位大可放心。”
闻言,三娘动作一顿,拿着装好土的罐子走过来,几番欲言又止。
直至走远,回头再也看不到父兄的坟堆,她才终于开口。
“贺兰徵,以后没有什么四娘。”三娘正色道,“我阿父没有女儿,自然也没有夏侯卿这个人,有的只是三娘,还有辛明珠。”
先前想着自己兴许是哪户人家流落在外的掌上明珠,便随口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后来答应了嫁给贺兰徵,为了名正言顺,便记到太夫人母家那边,定下了这个姓氏。
如今想来,一切好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你的身份不应成为一直横亘在你我之间的心结。”贺兰徵握住她满是泥污、冰冷的手,“这些不过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你这个人。”
三娘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怕父兄他们夜里来找你麻烦吧?”
贺兰徵“啊”了一声。
“当真没有吗?”她追问道。
他赶忙摇头,笑着否认:“自然没有。”
“是吗?”三娘窃喜道,“既然你不怕,这罐土还是别埋了,直接放床头好了。”
贺兰徵:“……”
缓了缓,他小声嘀咕:“那岂不是瘆得慌?”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有什么可怕的。”三娘得意得拍了拍抱在怀里的罐子。
贺兰徵见状,只得勉强答应:“你喜欢就好。”
“什么叫我喜欢就好?这可是你老丈人的一家老小,你不仅得喜欢,还得处处敬着!”
他连连点头应着,不再说话。
“那还不快点来帮帮忙……”三娘催促一声。
“帮什么?”
她直接把罐子强行塞到他怀里:“我抱得手酸了,你难道看不到吗?”
贺兰徵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帮她抱好罐子。
“给你表现的机会,懂不懂?”三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他急忙“哦”了一声。
“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回洛阳了。”
“那你要去哪?”贺兰徵好奇地打听道。
“不告诉你。”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如今天下太平,她想去哪便去哪,又不是非得死皮赖脸地跟着他贺兰徵一人。
话虽如此,三娘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收拾行装,随他一道回洛阳。
离除夕只剩下半个月,又连着下了几日大雪,需得尽快启程,才能赶回洛阳团聚。
甫雪一停,二人便启程返回洛阳。
新帝同张丞相知道此事后,率一众大臣顶着寒风到城门亲自相送。
一番道别后,贺兰徵再次当众拿出两块调兵令,信誓旦旦地保证:“待陛下及冠亲朕,本君自当亲自来长安,归还此令牌。在此期间,还妄诸位尽心辅佐,不得有误。违者,一律严惩。”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雪后天寒,诸位尽早回去吧,各司其职,莫耽搁了要事。”
交代完毕,贺兰徵同三娘在众人的恭送身上来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一点点消失在长安城外茫茫雪色中。
长亭外,方氏兄妹早早在此等候。
三娘淡淡道:“不是说不宜频繁相见,两位怎么还来冒寒前来相送?”
方淑明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红了眼眶:“四娘,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
“方姐姐,你这是怎么了?”三娘一头雾水,翻过来安慰道,“明家庄在洛阳不是也有铺子,想见的时候随便见,以后又不是不见了。”
“我知道,只是想着你要时常一个人孤零零在那生活,我就……”方淑明哽咽失声,一度说不出话来。
都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更何况她嫁的还是贺兰徵这样的人。
不苟言笑总板着一张脸,一言不合就拿规矩说事,还不好体贴人。嫁给他,简直是找罪受。
三娘一开始也是这般想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