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很快就发现仙门大比不仅仅来得有正道。
就连魔道也来了。
她们在藏书阁的不远处迎风其舞,颇为潇洒自在般。
崔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路过的上善门弟子们,虽有人投去惊异的一瞥,却无人上前阻拦,甚至无人驻足多看。
那态度不像畏惧,倒像默许。
据崔峨所知,这破游戏里的“魔道”多半是正道修士出了岔子,心性剧变而成的。她甚至记得早年论坛里还有人吐槽过,某某修士只因与道侣吵了一架,愤而入魔的事。
一般来说,这种无论成因多荒唐,但只要在悬赏榜上,那么就是正道公敌。就连她们的亲人与她们接触也得小心翼翼。
崔峨当年跟一个魔修聊天就差点被牵连。
而上善门不仅将人请了进来,竟还容得她们如此张扬。
……真是自由。
远远地,崔峨见容剑锋过来。
却见一个魔修拦住容剑锋的去路,她见到那个魔修似乎在与容剑锋说什么。
然而容剑锋只偏头望向她,二人便就此往反方向去了。
或许是认错了人,又或许话已说完。
但容剑锋已往她那过来。
崔峨观她面色,想:容师姐或许心情还算不错。
她自然没去问方才魔修拦路的事,毕竟有些事看到了便是看到,但如果追问的话则是另一回事。
容剑锋并未挂上那副笑,却也不是淡漠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放松。
见崔峨往藏书阁去,甚至还道:“恰好,我要去藏书阁中寻一些阵法秘籍。”
崔峨不由问道:“容师姐可是有喜事?”
容剑锋下意识挂起笑,但很快又收敛下去,道:“我的母亲来参加仙门大比了。”
崔峨立刻真心实意道:“那真是太好了。容师姐一定很想念伯母,盼着她来看你罢。”
容剑锋却摇了摇头,目光掠过远处喧嚷的人群,又望向崔峨:“我并非为此高兴。”
她顿了顿。
“她不是为我来的。”
容剑锋淡淡道:“我高兴是因为我最近修炼有所进展。”
“原是这样啊。”崔峨没有多想,她从善如流地应道。心念一转,想到眼前这位不正是翠微君的高徒么?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容师姐,”她顺势问道,“既然顺路,能不能请你为我讲讲,藏书阁里关于星象的典籍,该从何处入手为好?”
容剑锋应得干脆,与崔峨一并往藏书阁中去。于她而言,这确是举手之劳,更何况这位崔师妹天赋既佳,向学之心也诚,那便不要浪费吝啬得好。
踏入藏书阁内,只觉典籍如海,浩瀚深广。书册、玉简、帛卷,乃至蕴藏灵识的奇石异木,皆以各自形态静陈其间。
容剑锋轻车熟路为其寻来数卷初学者的典籍。交与时,顺口问道:“不知崔师妹可曾听过‘天垂象,见吉凶’①这句话。”
崔峨点点头,这话还是很好理解的:“我知道,意思是通过日月星辰、风云雷电等天象变化,会昭示人间的吉凶征兆。”
容剑锋似是走神,她垂眸望着典籍,忽而应道:“正是如此。”
“符修之道虽与专精占卜推演的卦修不同,但溯源追本,往往都需从观星识象起步。如书中所言,天地万象,是自有法则。”
“我年少时便极其喜爱读这类星象的知识,”她轻抚着它,这本典籍是一截腐朽的木头,“这部典籍中有一个传闻,你可以看看它。”
仙人岁月漫长,浩如烟海的过往,往往也只剩几句寥落点缀。
这典籍的开篇,便以一段情事描摹了一个天象。传说有二人,彼此愈是渴望靠近,便愈被无形的法则推远,最终爱而不得,痴念成劫,以身殉情时,日上复赤。
崔峨读至此处,心中并未泛起太多波澜。大抵是因为这类书多是告诫,纵然无直言,字里行间也多是告诫之意。
倒是这星象实在有趣。
日影偏移,崔峨已将近看了半数,只不过是字从眼里过,念从脑外流。
末了,目光却在一处停驻,她见那上写着“泊如四海之池,遍观是邪谓何。”②
她心中似有微澜一动,却不知究竟动在何处。
时间不早,容剑锋抱着书卷,见她已经看过,便又提醒崔峨:“若有想借的典籍,去寻那边当值的师姐登记即可。”
崔峨点点头:“谢谢容师姐告知我。”
崔峨谢过,依言办了手续,将选定的典籍拢在怀中。再抬眼时,容剑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层层书架深处。
出了藏书阁,外头天光已斜。崔峨沿着来时路往回走,却发现四下寂静得出奇。先前那些张扬的魔修,此刻竟一个也不见了踪影。
整条道路都是静悄悄的,偶有风声呼啸。
莫名有些发寒了,毕竟恐怖片通常如此塑造。
崔峨觉得不能这么想,却也忍不住想着。
……若是会瞬移便好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岔路口的古树后便转出一个人影。
月下澄澈一片,唯有岔路口上长着一棵粗壮的树,崔峨走过时,他便转头,露出一张冷白面、桃花目来。
正是林泠。
崔峨心下一惊。说实在的,这些时日,她几乎已将这人抛在了脑后。
此刻他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还穿着一身墨色衣衫,这情形,实在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你在这儿做什么?”不知道该称呼他为林泠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干脆就用“你”。
“仙门的仙人说我可以多多走动,”林泠走过来,“所以我在这儿睡觉。”
“站着睡觉?”崔峨问。
对方点头,理所当然,又道:“并没有睡着,见到了一个人。”
“谁?”崔峨见他此刻言行似乎比先前清明些,少了些怪诞,便顺着话头问了一句。
“好像是见过的,”这话约等于没说,林泠便已经走过来,散漫地哈欠,“对那人没有你印象深。”
“哦。”崔峨往外走,对这人还是没什么好的印象。
“你还讨厌我?”林泠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并非什么健硕的人,身形甚至有些单薄,瞧着不过十六七岁,比她还要矮上些许。
崔峨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又是有些突兀的。她脚步未停,并不打算回应,心底却忍不住想。
想那副皮囊之下,如今究竟住着个什么东西?
但思来想去,是不似人的。
也不知上善门是做什么打算,崔峨觉得林泠是一个极大的祸害。
她转头望去,未望见那个祸害过来,微松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然,却见一团幽暗的火光,它自昏昧深处浮出。
待其近了,便见一身靛青,,随后才映亮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玉似的侧脸。提灯的手腕清瘦,指节在光下分明。
崔峨脚步微顿,心里暗叹:果然不是个很好接近的人。
来人是裴尹生,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