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葳蕤,檀香袅袅,室内安静得只余从朱窗吹拂而入的一缕风声。
随风摇曳的浅紫色床幔后,一束纤弱的身影若隐若现。
李兮滢悠悠转醒,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紫色的幔帐和绣着黄牡丹的锦被。
她失神半瞬,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昏迷前经历了什么。
她明明得救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这里显然不是她花朝院的闺房。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难道她被那伙贼人劫持了?那救她的薛硕呢?他去了何处?
她满心疑惑,忍着后颈处的不适挣扎着起身。锦被滑落,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桃粉色的薄纱中衣,而并非自己原先的衣裳。
李兮滢面上陡然失色,心头狂跳不止,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桓不去。
纵然设想连篇,眼下她也只能按捺住心慌意乱,下榻趿鞋,取了屏风上的干净衣裳穿好。
她环顾室内的陈设,珠帘绣幕,琴棋书画等一应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看着倒像是姑娘家的闺房。
她按下心中疑惑,往门口走去。
越靠近房门,她心跳越乱,总有种直觉,似乎未知的危险就在屋外。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李兮滢心下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男人背着光走进来,昂藏的身量遮住了所有光线,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朝着李兮滢威压而来。
她抬眸望去,见到来人的那一刹,眼里掠过错愕。
“侯爷?”
来的人确是薛硕无疑,可不知为何,他的出现给李兮滢带来的不再是心安,而是恐惧。
随着这份恐惧渐渐放大,李兮滢脑海里愈发清晰。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是背后中招才晕倒,而倒下的那一瞬,她视线朦胧间,看到的是薛硕冷然的一张脸。
当时他的神情太过晦涩难懂,以至于昏迷后醒来的李兮滢依旧难忘。
薛硕看着她,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李兮滢不着痕迹地看了眼被他隔绝在身后的房门,温声问道:“侯爷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她更想问的是薛硕为何能够自由出入这里?可这话显然不合时宜。
薛硕依旧点头,“这里是薛府内院。”
他语气太过平静,可落在李兮滢耳里,却如石破天惊。
心细的她立即就从薛硕的话里窥到了隐藏的事实。
为何她会在薛府内院,若是薛硕救了她,为何不把她送回李府?
想到此中关键,李兮滢愈发不安。
正想要告辞离开,薛硕却再次开口:“顾中郎回来了。”
听到这个好消息,李兮滢先是一愣,随即满眼惊喜,“真的?”
又见薛硕点头,她再顾不得方才心里那点怀疑,匆匆向薛硕告辞:“多谢侯爷救了我,我就不叨扰侯爷了,改日再另行谢过。”
她说着就要走,与薛硕擦肩而过时,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李兮滢疑惑地看他,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才从心里驱除出去的不安再度席卷而来。
今夜的薛硕,眼底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滢滢当真想要谢我?”薛硕问她。
这是什么意思?她眼里流露出困惑之色。
“不如嫁我为妻。”他的试探带着希冀,又夹杂着莫名的挑衅。
“侯爷在说什么?”李兮滢满目惊愕,腰上忽然一紧,她措不及防,整个人被薛硕揽入怀里。
“你…”李兮滢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抵着他胸膛,仰头撞上他视线,他眼底翻涌的欲念彻底击溃她心防。
脑子里恍若闪过一道惊雷,猛然惊觉薛硕方才唤她“滢滢”而不是“李二小姐”。
“滢滢。”就像是为了印证她心中所想,薛硕再度轻唤了她。
他极尽克制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佳人在怀,而他终于有机会向她袒露心迹:“你可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当时我也是这样抱着你…”
她能说什么?说她早就不记得了?
在薛硕满含怀念的眼神注视下,她偷偷用力挣了挣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可他看似放松的手臂却固若金汤,她挣脱不开,只能强颜欢笑,“侯爷先放手,有什么话等我回了李府再说可好?”
薛硕灼热的目光盯得她脸颊发烫。
直觉告诉她,今夜的薛硕很危险,她绝不能触怒他。
头顶忽的响起薛硕一声嗤笑,似自嘲,更像是一把刀在她头顶悬而未落。
“滢滢还没回答我。”这句话便是对她的宣判。
他一再挑衅,若她依旧逃避,只会让薛硕觉得她软弱可欺。
李兮滢心底生了怒,声音如染寒霜:“侯爷自重,你是我妹夫,说这些话未免太过失礼。”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强势说出了心里话:“我只想做你的丈夫。”
“你…”李兮滢险些卡壳,玉面含怒,“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薛硕语气急切,向她一点点剖开自己的心,“自从在净业寺遇见你,我就心悦你了。”
见她面上骇然失色想要挣扎,薛硕愈发用力箍紧她,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滢滢,我爱慕你,所做的一切通通都是因为爱你。”
“你别说了…”李兮滢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薛硕说的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她只想把这些话从自己脑子里剜出去。
“可你的眼里从来都看不见我。”薛硕咬牙控诉,神情愈渐疯魔,“你的眼里只有顾凌,凭什么他能得到你的爱?凭什么你要那么爱他?就凭他比我先认识的你?”
他手掌扼住李兮滢下颌,迫她抬头直视自己,让她看看自己的痛苦和爱而不得。
却见她满脸是泪,眼里的恐惧几乎满溢。
他在向她表白心迹,可她却怕他,多么讽刺。
他一面恨她的无情,一面又心疼她,想要吻去她脸上的泪。
在他俯首想要亲吻她时,她惊恐地拼命挣扎,后背撞在了隔扇,她因痛而蹙眉,看向薛硕的眼神惧色更重,颤抖着求他:“求侯爷放我走罢,今日之事就权当做没有发生过。”
若到了此时此刻,她还猜不出薛硕想要做什么,那也枉费李家苦心教养了她十七年。
可她不敢轻易戳破横亘在二人之间那层薄弱的窗户纸,一旦撕破脸,薛硕会做出什么事,都是她难以抗衡的。
薛硕嗤嗤笑出了声,他就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都瞒不了李兮滢。
既然把人带回薛府,就没有放她离开的打算。
他手掌强势地按住她后脑勺把她带向自己,低头就吻上她的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哀求,也倾尽了自己的思念。
她在他怀里挣扎,却似蚍蜉撼树。
薛硕捏住她下颌,噙着她娇软的唇瓣**碾压,*舐,仿佛这是世间美味,百尝不厌。
他已经二十有四,还未尝过情*滋味。
前些年莽莽撞撞还没长出情根的性子,整日只知道舞刀弄棍。后来天下大乱,他又忙着带兵打仗,从来没有时间想女人。
天下大定后,初入长安,因缘巧合遇见了仙子一样的李兮滢,只一眼就让他倾注满腔爱意,眼里再容不得其他女子。
得知李兮滢心有所属,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何老天爷不能让他早点认识李兮滢?为何偏偏在李兮滢定了亲,与未婚夫婿两情相悦时他才堪堪走到她面前?
若让他在李兮滢还待字闺中时相遇,他定然不会把李兮滢让给任何人。
可他又是个执拗的性子,即便知道李兮滢和顾凌两情相悦,他也没法放下心底那点痴念。
尤其李兮滢和顾凌婚期在即,只要一想到日后李兮滢会成为顾凌的妻子,会在顾凌*下娇*,他就嫉妒得要发狂。
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兮滢就算要嫁人也只能嫁他,只能在他**绽放。
帐帘垂下,暗香浮动。
薛硕抱着她跌入拔步床内…
趁他松懈,李兮滢慌忙拽住**的衣襟从他**一点一点挣出空隙。
“侯爷,你冷静一下,你不能这样…”她软声哀求。
此时的她发髻**,衣裳**,哪里还有半点贵女仪态。
她已然十七,母亲也曾隐晦地教导过她**之事,她自然清楚薛硕接下来的意图。可那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薛硕怎能这样对她?
若真让他得逞,往后她还如何做人?她如何还能够心安理得地嫁给顾凌?
“滢滢,疼疼我罢。”
他嗓音低沉压抑,那里**难忍,手掌紧紧箍住她的柔荑,像个虔诚的仆人求着神女垂怜。
这样明晃晃的求*让李兮滢愈加恐惧无措,她慌忙去扒拉薛硕攥住她手腕的大掌。薛硕松开的那一瞬,她刚要松口气,他手掌却移到了腰上,竟是想要拉*她**系带。
“你做什么?你是疯了吗?”
她吓得脸色惨白,音调都在颤抖。
薛硕对她的控诉恍若未闻,他深沉若渊,浩瀚似海的眸子里倒映着的是她水雾氤氲的眼…还有…苍白玉容。
一个口勿…将李兮滢的惊呼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帐帘撩动,烛火掩映。
狂风肆意,骤雨倾泻。
海棠初绽,便折于雨雾,落下一地粉白花瓣。
那声声淅沥,恍若呜咽。
有不甘零落成泥,也有悔恨化作细碎的哽咽。
——
乌云遮日,烟笼迷障。
朦胧间似乎有层层水雾遮蔽了视线,她想要冲破这迷境,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被困在噩梦中苦苦挣扎,久久无法醒来。
“夫人?夫人?你醒醒!”
耳畔是陌生的女声。
夫人?谁是夫人?这又是谁在她耳边说话?
冰凉的泪水滑落两鬓,像是流入了她荒芜的心境,却再难开出花,只余悲凉。
她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个陌生的丫鬟,容貌丑陋,吓得她瞳孔一缩。
“你…”她想说话,可嗓子眼里疼得像火烧火燎。
“夫人醒了!”丫鬟高兴极了。
“奴婢叫红英,是侯爷身边伺候的丫鬟。”她向李兮滢做自我介绍。
李兮滢沉默了。
原来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她让薛硕给玷*污了。
明明想哭,却压根哭不出来,眼泪似乎在昨夜就已经流干了。
只有满腔悲愤化作了眼里最深的恨。
“奴婢伺候夫人起来梳洗罢?”红英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藏在锦被里的手紧紧攥住被角往上遮住自己,眸光紧张不安地闪烁着。
“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狼狈的样子,那也太让人难堪了。
见她抗拒,红英也不勉强,“那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夫人有什么吩咐就唤奴婢一声。”
说罢,她凝了李兮滢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房门掩上,李兮滢神情一松,紧跟着身上传来的痛感又让她脸色惨白,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她清醒地承*着狂风暴雨的摧折,辗转…反侧,心灵与**的双重打击让她绝望欲死。
浑浑噩噩…睡过去又再度**醒,**反复。
就连她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若都让那股力道**支离破碎。
她从来不知一个人的**可以这样恐怖。
那样不知*倦地。
几番…催折。
…于她。
她也从来不知**之事,竟会这样痛苦。
八岁那年,她学骑马射箭,那样的苦她都忍着没吭一声。
可**那样的苦楚,竟让她忍不住哭着求饶。
她恨他!恨不得杀了他!这个认知让她痛苦不已。
那个几番救她于危难的英雄形象在昨夜已经彻底崩塌,留在李兮滢脑海里的只有这个欺辱她的淫*贼。
她身上更换了新的里衣,衣裳遮蔽了她身上遍布的欢*痕迹,却遮不住她千疮百孔的心。她的自尊就像昨夜被薛硕撕碎的旧衣,再也拾不起来了。
眼里酸涩,胃里翻腾。
她恶心得只想吐,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薛硕掩藏得太好了,若不是昨日他自己暴露,谁又能猜到他对她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呢?
她想离开这里,可她浑身酸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勉力试着移动身子,依旧疲乏得起不了床。
她轻咬唇瓣,唇上的创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险些忘了,薛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折腾得她身上没一块好地儿。
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她索性不再挣扎,以被蒙头阖上眼给自己好好地缓缓。
她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去。
——
“夫人还没醒?”
直到薛硕冷硬的声音闯入她梦里,她猛然惊醒。
后知后觉她似乎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早时醒了没一会儿又睡着了。”红英如实回答。
紧接着是皮靴踩在地板的声音,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兮滢不自觉地瑟缩了下。
眼下情形,她只能继续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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