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晟虽只是世子,却在皇帝默许下一直享有亲王的待遇。即便如此,这衣料,已经在僭越的边缘,换做太祖朝时衣着规制极严苛的情况下,阮青钰是不可能穿这样一身衣裳的。
其实,江南织造是御用专有,私自送与贺云晟衣裳衣料,也是违例的,好在送得不多,不过几件衣裳几匹衣料,贺云晟日常使的都是御用,根本不放在心上,随意收下了这些东西。
“姑娘,你若是穿上,先不说多好看,这穿的何止是衣裳,是世子的宠爱啊。”
阮青钰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穿上的样子。上辈子,别说穿,这样的衣裳,她连见也不曾见过,只在青楼奉琴时,听那些吹牛的男人说起过。
她想穿一次试试,又担心穿上了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她终于放开手,“好生包起来,明天送的时候,打开让白知州瞧见是什么。”
隔天,大姑娘来做客。
“多谢妹妹送来的大衫,官人都说,这样精细奢华的衣裳不曾见过。”
阮青钰特意将衣裳送到白谦与面前,不是为了给白谦与开眼界,是告诉他阮家姐妹的感情,告诉他阮青钰在世子面前的得脸。让他掂量好大姑娘阮青琅的分量。
“姐姐喜欢就好。我素来钦慕大姐姐聪慧明白,这样的好东西,我认识的人里也只有大姐姐衬得。”
大姑娘听了阮青钰的话,并没有马上递上面子话。
她好好打量了阮青钰。
忽而轻声笑了。
“姐姐笑什么?”
“不瞒四妹妹,我自小比别的姐妹想得周全一些,做事圆融一些,大人们都夸我早慧稳重,是姊妹中第一人。这话说久了,我自己也信了,以小诸葛自居,自以为聪慧无双。现在我才知,自己竟是那井中蛙,天外天人外人,不必远寻,只说眼前,四妹妹的心思气魄便不是我能比的了。”
阮青琅说这些话,不卑不亢,细细说来,没有阴阳挖苦,也没有谄媚浮夸。她很真诚。
“姐姐这样说,我要无地自容了。”
“上次的玉镯,这次的衣裳,四妹妹送了我这些极贵重的东西,该不会只是想和我说些面上的客气话。不如我们姊妹,开诚布公说说话,也不枉费你的心意和我的坦诚。”
阮青钰将身体都转向大姑娘。
“既然姐姐交心,我就不绕弯子了。姐姐有没有觉得家中有些奇怪?”
“奇怪?”
“我们家本不缺吃喝,家中却一定要将女儿们个个嫁去攀高,还指望男子们能走仕途,这样的野心,总该有些由来吧?”
“这……若是一味要清贫守志,才需要原因。攀高望上,不是人之常情吗?”
“话虽如此,姐姐不觉得阮家的手段有些执拗了吗?祖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阮家值得什么位置,他清楚,却不惜用为人不齿的办法攀附权贵。”
“四妹妹,那毕竟是祖父,我们还是慎言。”
“自然是,但姐姐心中清楚我说的是对的。我近日偶然间发现一些事情,阮家,可能有世仇,有人要向阮家复仇,祖父大概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才希望阮家能快速跻身权贵,以免被报复。”
阮青琅大惊。
“竟有这回事儿?”
“我本是猜测,然后我去问了祖父。”
“祖父怎么说?”
“他否认了,而且气急败坏。”
阮青琅皱了眉头。
“我告诉大姐姐不为别的,只想让大姐姐知道,咱们家有死对头,日后行事,要多加小心。大姐姐嫁给白知州,以后是正经官太太,说不定会和那人有交集。”
“那人?你知道是谁?”
“只是猜测,但也是有依据的。是赵同知的族侄,赵念,但这个人本应该姓江,家中应是四十年前灭了户的光州江家。我们家的宅子,就是当年江家的。”
“什么?”信息量有点大,阮青琅在快速消化。
但接下来才是关键。
“另有一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告知大姐姐,但若不说,我不日将离开光州,到底不能心安。”
“还有何事?”
“大姐姐可曾注意过二姐姐近日的举动?”
“二妹妹?她最近不常出来,我见她也不多,就连昨日回门,她也只是略微露露面就离开了。”
“大姐姐不觉得有些怪吗?”
“四妹妹是说,二妹妹不该是如此冷淡?”
“二姐姐和我一样,自小对大姐姐有孺慕之情,如今大姐姐嫁入官宦之家,二姐姐本该更加亲近,姐们间今后常来常往,才是正理,她却有意疏离,不知心中如何盘算。”
“四妹妹既提起来,想必也已经有了些猜测了吧?”
“确实,我怀疑二姐姐和江念有牵连。”
“四妹妹可知你说的这些话,是能毁掉二妹妹的?”
“我很清楚,所以我只说与大姐姐听。”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知道大姐姐和二姐姐是同父姐妹,但外头只知道我们都是阮家的女儿,荣辱与共,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二姐姐是清白的。但若不是,你我姐们,要想办法让二姐姐回头,如若不能,我们得决断,要护住自己,要护住家族,才是关键。大姐姐说,是不是?”
阮青琅看阮青钰如此轻巧地说着人命、家族的话,丝毫没怀疑她自己有没有影响家族的能力。
“四妹妹没有细说这些事情都是怎么得知的?我竟一点不曾察觉。”
“说来话长,大姐姐随我来。”
阮青钰将阮青琅引入通间的耳房。
“这些是江家四十年前的案卷,州府衙门中还有江家灭门后留下来的一些文档纸卷,大姐姐今后在州府后衙生活,可以找机会去看。”
“这里面记载的能证明和阮家相关?”
阮青钰摇摇头,案卷十分简洁,寥寥几笔,就写尽了一个豪富之家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贼匪忽袭,阖府俱灭,嫡旁皆亡,尸首查对无误”,说到事后的追查,只有“匪徒拒捕,就地格杀,生擒贼首入狱,供认不讳,枭首”。
“若有明确记载,阮家怎么可能置身事外。说实话,我已经叫人盯着二姐姐了,倘若这些时日盯不到什么,他日我走了,还请大姐姐看住她。”
阮青钰是如何发现阮家有仇敌,又是怎么将怀疑之人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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