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品压死人。
刘济材无可奈何,信手理了理青色官袍。许是怕被人看出什么,他又取下腕上佛珠,神不知鬼不觉,塞到别处去了。
县令忙叫上闻添,一同出去迎接。只留下一群皂衣衙役,看守堂下数人。
孟千雪请来的两个小厮,一直押着地上的青衣男子。衙役们作威作福,满心满眼都是轻蔑和色心,瞥向年轻姑娘的目光有些不怀好意。
尤其是,方才送她过来的那位。见钱眼开,忘恩负义,果不是什么正经人。
“还戴着这劳什子做什么?”
衙役头子色眯眯地盯着她,语气格外轻佻,“刚才在街上不大方便,颜娘子又始终戴着帷帽。哥几个都没瞧见,这小娘子拿了好些银子,眼巴巴求着小爷我,要我带她进来。”
“若非我施宗南怜香惜玉,她早下诏狱了!”
“真的假的?”几个衙役哄笑一堂,“姓施的,她那么听你的话,你就让她摘了帷帽,叫弟兄几个开开眼呗。”
“是啊,赶紧的吧,就瞧几眼,身上还能平白无故掉块肉不成啊!”
又是一片嬉笑。
孟千雪心中微动。
香兰性子急,忙站出来为自家娘子鸣不平,“喂,是自家没有亲娘姊妹,还是叫驴踢坏了脑子,一个个的,都脏了下肚的白米饭,生了张臭嘴巴子,天天喷粪不是!”
“哪来的小丫头,也敢管爷们说话?”
“我想骂便骂了!骂的就是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化生子,我还嫌浪费口水呢!”
香兰咽了口唾沫,面上写满了不甘。
孟千雪轻轻将香兰拉到身后,语气意味深长,“何必与他们再费口舌,恶人自有恶人磨。”
现在把事情闹大,对她们没有半点好处。两位县官回来,定是信任手下那伙衙役,怒斥她们空口白牙,蓄意抹黑。
他们认错了人,不如将错就错,忍一时风平浪静。
七星灯认她为主,并非巧合。上任主人,也就是李逢春。亲手托付给她,更新主器契约,让她成为七星灯的新主人。
她心里想的,它都能时刻体察到。
就比如现在,她很想动手。
七星灯很快意会,还不忘吐槽她两句,故作咬牙切齿模样,“你可真恶毒。”
孟千雪想了想,也回它,“我就是这么恶毒。你我主器二人,何时有发善心的时候?”
七星灯曾篡改前世剧情,捏造虚拟人物,引她入局。
孟千雪:“我没想到,你让我寻的主人,竟是我自己。”
“本器灵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容易忽悠。”
七星灯咯咯笑出声,“那个叫沐尧臣的家伙,不说潜能,心眼和城府瞧着就不如你。”
“哪能护得住我?说不定将来,一遇到祸事,转眼就把我卖了。”
孟千雪:“他好歹是玄清山少主,哪有你说的这般差。”
“你方才不是要求我吗?怎么现在又帮起外人说话,哼!不义气这一块!”
器灵气鼓鼓地说,好似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理你了。
我真的不理你了。
我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早知如此,就选那个愣头青做主人了。
嗐,自作孽不可活,自己选的主人,嚼碎了牙齿也得往肚里咽,保持绝对服从!
“孟千雪,孟二娘子,孟姐姐,你求求我呗。”器灵仍不肯服输,笑嘻嘻地开口。
“那我,求求你了?”孟千雪笑道。
“勉勉强强吧。”器灵打了个哈欠,补充道,“天底下的器灵,也只有我这么好心,你就知足吧。”
孟千雪与器灵交谈片刻,于人世间不过一瞬。
“小娘子赏个脸呗,反正现在两位官爷不在。”
一抬眼便对上那张扭曲、丑恶的脸庞,她本能地别过脸。
“你也知道他们不在啊。”她轻笑出声。
话音未落,施宗南脚下忽的一软,脸庞发僵,那抹轻浮的笑容也瞬间凝住。
一丝极淡的灵力轻声探去,悄然缠入那人胯间,带着几不可察的凉意。
施宗南“喔”地闷哼一声,面上青一片红一片,身子不得已弯了下去。
他弓着身,一种难以言说的痛楚自下而上,不断蔓延开来。
施宗南疼得手忙脚乱,捂住下身酿跄着跑开,生怕被人察觉。
“脏死了脏死了,我的好主人,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器灵抱怨道。
当然,没有人听见。
众人瞧不出所以然,还以为他旧疾复发,亦或是吃坏了肚子。
听取堂下笑声一片。
香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对孟千雪说,“娘子你瞧,那混球捂着个裆就跑了。”
孟千雪淡声回应,“反正,迟早都是要废了的。”
她微微侧目,又看向角落的青衣男子,面上洋溢起释然的笑容。
他们应该也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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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刘济材和闻添。
孟千里下了马车,正往里赶,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模样俊俏,穿着深绿圆领襕袍的少年郎。
刘济材赶忙上前,躬身迎道,“劳孟少卿大驾,下官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闻添也跟着垂首行礼,打圆场道,“想必二位大人,是为了秋闱一案而来。外边风大,不若进屋详谈,可好?”
“也好。”孟千里回道,示意少年加快脚步,赶紧跟上。
孟千雪透过帷幕,凭音识人,认出是兄长,自然也瞧清了少年的脸。
少年姓崔名逸兴,时任大理寺司直,是阿兄手下数一数二的得力干将。除此以外,他还是右相崔明璋的独子,崇元帝的表兄弟。
清河崔氏不养闲人,祖上有过从龙之功,族中子弟颇有贤能,崔家女秀外慧中,多为皇后,帝妃。
那年的瑶台文会,恰好撞上先皇后的丧期——崇元帝的发妻,谢氏停云。
原来所谓的文会,选的并不是伴读。
孟千里端坐主位,县令列居其次,主簿与崔逸兴随侍左右。
“刘大人,堂下又是何人啊?”
“回少卿,此女是死者的妹妹,唤作颜春花。自擂登闻鼓,检举这名男子为秋闱血案凶手。”
“自是不可信的。刘某先人一步擒住要犯,人就关在诏狱里。只等少卿随时拿人。此女行事乖张无礼,说话不过脑子,满口胡言乱语,编排这么一个犯罪真凶,明摆着是给官府添乱,甚至污蔑本官,还请少卿明鉴呐!”
刘济材一一道来,指向蜷缩在角隅寡言的青衣男子,“二位可曾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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