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致作为十八线小县城，时隔多年火车站台依旧破破烂烂，凹凸不平的路面，混杂着细沙石烁，让人每一步都走不舒服。
林初晓仰头，日出之后，青致并不是晴空万里的湛蓝天空，城区天色灰蒙蒙的，发白，还是老样子。
一股难闻的烟草味撞进鼻腔，林初晓嫌恶皱眉，条件反射似的用手来回扇着，她退后几步绕开，沈之南递来一次性口罩，俩人对视一眼，默契戴上。
过了出站口闸机，林初晓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距和方倩约定的时间还早，这时肚子咕咕直叫，沈之南听见轻笑出声。
林初晓握起拳头，面露凶狠，对嘲笑自己的人出击，沈之南笑包住她的情意绵绵拳，“我饿了，吃饭去？”
青致站后街有林初晓曾经最喜欢吃的吕记汤包，林文俊去世后，她再也不敢踏足店内，甚至偶然间看到“吕记汤包”四个字，心也会猛然下沉。
但现在她很怀念汤包的味道，“行，今天林老板请你吃吕记汤包。”
沈之南点点头，乖乖地跟着林初晓往后街走。
工作日早高峰后，林初晓推开吕记汤包的门，汤包的香味扑面而来，店内布局没变，生意兴隆匾额还是挂在最中间，看样子换了新外框，铺面装潢比从前好许多，桌椅全部换新，也推出新口味的包子。
林初晓偏爱吃惯的馅，没有尝试新口味，无意瞥见饮品区新推出的鲜榨橙汁，酸酸甜甜，勾起她的味蕾，最后又加了两杯橙汁。
店面桌椅空出许多，沈之南端着点好的汤包和粥品在前面，林初晓拿着一杯橙汁紧随其后。
见沈之南将托盘放在靠窗角落的位置，她惊喜道：“沈之南，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喜欢坐在这儿吃饭，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沈之南微微一笑，伸手将筷子勺子摆好，“嗯。”
吕记汤包是青致特色，离开青致后林初晓吃过好多家汤包，始终觉得不如吕记，一口咬下，肉馅混着汤汁，鲜美无比，在口齿间荡漾开来，与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咽下包子，顺手拿起手边温热的橙汁，喝了口，味道却不尽人意，酸的林初晓皱眉，“嘶，好酸，沈之南你榨的橙汁很好喝，有什么独家秘方吗？”
鲜榨橙汁数沈之南榨的最好喝，分开这些年她自己榨汁好多次，次次翻车。
被夸的沈师傅弯弯嘴角，仅仅是片刻，又落下，“想喝？回去给你榨。”
林初晓点头答应，“好，那能教教我吗？万一以后你不在，我自己也能喝到美味橙汁。”
“我不在？”沈之南敏锐地捕捉关键词，追问，“我为什么会不在？”
“出差啊，云居新签几个新项目，连国外公司都找来合作，沈总一出差不知要多久。”
林初晓托腮，佯装叹气。
原来是舍不得他，沈之南眼底阴霾顷刻消散，挑挑眉，笑道：“出差谈项目现在是疏桐和苏屹负责，我只需要待在宁南当定海神针，所以我会一直在，橙汁想喝随时能喝到。”
和当年她要学织毛衣一样，沈之南总说他一直在，死活不教。
云居科技发展逐渐稳定，在业内名声鹤起，宋疏桐于不久前入股，公司形势大好，与Alice的合作接近尾声。
加上池家生意转到国内，池砚舟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向妤毕业在即，她找不到继续留下的理由，何况林初晓早有辞职的打算。
“沈之南，我想辞职，专心经营花店。”
林初晓太久没有拿起捆扎花束的丝带，晨间花语也很久没有新样式的花礼了，她无比怀念之前整天与花花草草打交道的自己。
“行。”沈之南闻言点头答应，对林初晓提出离职并不惊讶，“云居最近在研制智能浇灌系统，林老板介不介意让晨间花语加入后续项目测试？”
智能浇灌系统意味着她不用肉眼观察店内绿植的状态，给它们补水浇水，想想就轻松不少，林初晓眼睛一亮，当即伸出手，“沈总，合作愉快。”
沈之南笑着与她回握，“林老板，合作愉快。”
简单的早餐在说笑中结束，青致作为十八线小县城，没有适合谈事情的咖啡厅，是以，方倩与他们约定的地点是离火车站极近的众诚律师事务所。
律所开在临街店铺的二楼，不像电视剧都市里的律所高端，众诚给人的感觉是朴素踏实。
朴实无华的玻璃门，猪肝色茶几，两对经典皮质沙发，方倩就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指，似乎有些紧张。
见年轻男女进来，她猛地站起，看向眸色浅浅的漂亮女人，“晓……是晓晓吗？”
“是我，姐姐好久不见。”
相比之下，林初晓淡定许多，主动和方倩握手。
“这是我男朋友，沈之南。”
方倩比林初晓大不到三岁，昔日长发剪成利落的短发，模样却与七年前变化不大，眼神平静，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状态略显疲惫却不悲伤。
葬礼她肯定操持许久，林初晓将怀里的石蒜花递出，“姐姐，节哀。”
方倩浅笑接过，“谢谢，那天有人带他们去宁南找你要钱，我拦不住，结果路上出车祸全死了，也是活该。”
三人落座，方倩将茶几上的协议往对面推推，“我已经签好字了，晓晓你看看哪里有不合适的，随时叫律师改。”
林初晓没有翻看协议，问道：“姐夫他没有意见吗？”
方倩咧嘴笑笑：“他死六年了，能有什么意见。”
死了？
林初晓瞪大双眸，震惊地与沈之南交换眼神，一时间空气凝固，她张张嘴不知要怎么接话。
方倩表面上不在乎，但毕竟失去丈夫手足乃至父母的是她，没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姐姐，处理完青致的事，跟我去宁南散散心吧。"
方倩如今孑然一身，林初晓担心她想不开。
“不了，”方倩摆摆手，“我还要照顾我女儿上学，她从五岁开始就叫我妈，她爸死了，我狠不下心扔下她。”
原来是继女，林初晓记得婚礼那天，小姑娘怯生生低头站在门后。
“我现在住不上青致的房子，空下来挺可惜，表姐……”
林初晓斟酌用词，方倩笑着打断，迎上温柔坚定的浅眸，“晓晓，我们有钱，她爸是喝酒喝死的，赔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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