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门一位金丹长老亦自更远的北面院落赶来,袍袖一拂,一股柔韧力道将仍欲前冲的程煜制住。
长老转向谢知非,面色温和。他已知这位谢家少主背后,有位元婴修士护持,听闻那位前辈,连元婴级剑魄都肯抽出,炼成护身玉牌相赠,珍重谢家少主胜过眼珠。
即便门主在此,亦不愿为此小事与同境修士结怨的,长老遂温声道:
“这位小友,且看老夫薄面,暂息雷霆之怒。本门少主冒犯之处,老夫代他赔个不是。此地本是清雅之所,若再损景致,到底不美。”
谢知非见金丹修士对自己这般客气,心下略觉意外。
转念明了,应该是某个自己谢家的元婴客卿,将剑魄抽出炼制玉牌之事,已传到此处,方叫人不敢轻待自己。
想到了那个人,谢知非心头戾气一清,心中泛起阵阵温水般的暖意。收敛灵力,朝对方长老略一礼:
“若非贵派少主先破禁制毁门而入,后又言语相逼,晚辈亦知做客之礼,断不至如此。”
金丹长老看着满院狼藉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略有尴尬。幸而佘家一名管事也赶了来:“老朽惶恐,处置来迟!”
苏御旁观那名管事低声请示谢知非更换客院之事,唇角微微扬起。
谢知非偶一转脸,正对上苏御幽深眼眸,心中顿生厌烦,感觉此人简直阴魂不散,又不免生出警惕。
于是谢知非随那佘家管事引路,换至另一处清静院落后,立即从屋内检查到屋外,炉内香饼,桌上茶具,乃至院中花木,不放过丝毫。
结果不但没有异样,室内陈设竟十分合意,院中花木也排布美观。
又问过得知,此院与苏御所居一北一南,相隔梅阵,往来不易。
既不会偶遇,苏御那般傲气之人,接连遭拒后,想必也不愿再来碰自己这枚冷钉。
谢知非在房中走了几回,又去院中四下看顾,神识扫过左近院落,确无半点古怪,至此,心头那朵疑云方渐渐消散,稍觉安稳。
梅影横斜,月照积雪。
苏御执一炷香,在梅林中前行,紫色烟雾袅袅升起,在清寒夜风中并不散开,只作一缕,幽幽指向某个方位。
苏御循着紫烟所指,面色从容,所过之处,阵法幻障消融,原本梅影重叠看似无路之处,竟自然分出一条小径。
此香是他在古修遗迹中所得,再无第二根,点燃时,想到是用在谢师兄身上,未免有些可惜。但他向来不缺机缘法宝,那点可惜便也转瞬即逝。
积雪酥软深厚,月光被梅树滤下,似破碎的银绸。苏御穿过梅影,穿过浮动暗香,穿过寂静的雪径,脚下雪层被压出嘎吱嘎吱的低声,道旁时有梅花的花瓣飘落。
苏御抬手接住一瓣,见其白里透粉,又因沾了融雪微湿,凉腻软嫩地贴在指腹,好似谢师兄汗湿的皮肤。
倏然二指用力,揉碎碾弄,花汁洇开,苏御掐了个清净诀。豁然月光明朗,抬眼处,谢知非所居院落已遥遥在望,窗户上透出灯火的暖黄。
佘家一名弟子端着托盘,正往谢知非的院落走。他是受命来给贵客送宵夜的,宵夜是融雪城特产的吃食汤饮,并水果若干,其中有碟银丸般的樱桃。
忽听有人唤自己,佘家弟子扭头。
但见一面貌普通得过目即忘的青年,身着归元宗服饰。
知是客人,且是自己要送宵夜那位的同门,他忙上前行礼,问:“前辈有何示下?”
苏御以目光指向托盘里一碟碧色的灵果:“这果子太甜,我师兄素来不喜纯甜之物,他性子不甚好,你快些将这果子撤下,莫要惹恼了他。”
那佘家弟子仅是练气修为,忙道:“多谢前辈提点。”不禁感激来人心善,免叫自己得罪了筑基期的贵客。他低头谢过时,苏御指尖一动,些微东西落在樱桃上,瞬间化去。
佘家弟子浑然不知,依旧端了托盘,往远处亮着灯的院落去了。
白天与程煜交手一场,又反复以神识查验院落,谢知非此时正在屋内专心休养。听得佘家弟子叩门,说送宵夜。
谢知非将每样吃食,一一喂给白天程煜打来后被他收得的乌毛小鼠。
见小鼠各样皆尝过后,半晌无事,谢知非才将鼠收回灵兽袋中。
他拈起一枚银丸樱桃,咬下一口,果然如师尊所言酸甜清香,汁水丰盈。因甚觉美味,不由多用了几颗,方回榻上继续用心修炼。
神思果真较平日更为清明,想是那银丸樱桃起了效。
数□□法运行下来,周天运转亦顺畅无碍。
一切都如常,谢知非心下暗笑自己多虑。
屋内熏香,丝丝缕缕渐浓,榻上之人气息不觉缓缓变沉。
头颅似愈来愈重,谢知非察觉不对时,困意已如潮涌来。他立时催动神识,唤醒了气海中那团黑雾,自己却已支撑不住,倒向榻上。
吱呀一声,门轻轻推开。
光将一道影子投在壁上。
那道身影反手挥袖合上了门,缓步走进,停在榻前。
身影静立片刻,似有踌躇,终是从旁挪了张椅子,在榻边坐下。
缓缓前倾靠近榻上另一道侧卧的轮廓。
“谢知非,你为何仍与金焰散人牵扯不清?他哪些地方让你痴迷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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