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若沉吟片刻,道:“之前姝姐姐重病,一直不肯见人。那晚,我埋的眼线看到江嬷嬷领了位姑娘回去,神神秘秘的,关在偏院不让人见。”
“第二日那院子空了,姝姐姐这时恰好病愈,这中间不能不让人多想。今日母亲也看到了,姝姐姐她虽和两年前看起来有些不大一样,可是女大十八变,有些变化也是寻常,且她的那容貌、气度,比之前还更胜两分。”
“所以你认为,姝儿那丫头没有问题?”张娘子皱起眉头。
见她似有不快,程怀若抿了抿唇,垂下眉眼:“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我会让眼线盯紧她的,若有异常,一定立即告知母亲。”
张娘子叹了叹:“原以为这次能拿住他们的把柄,待将来怀姝那丫头嫁入沈家,辙儿的仕途就有指望了,现下看来怕是空欢喜了。”
她口中的辙儿就是她的养子,名叫程夷霖,字明辙。虽说养子不如亲子,可程夷霖生母早逝,又自小养在她膝下,跟亲生的也相差无几。
眼下世道,女子出嫁后都得依靠丈夫和儿子,所以无论出于感情和利益,她都极为看中这个养子。只程夷霖科举出仕后很是不顺,到现在都只是个候补,偏偏程家的人帮不上忙,她这才把念头动到程怀姝的头上。
望着她哀叹的模样,程怀若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攥着帕子,愧疚道:“让母亲失望了。”
张娘子转头看了她片刻,握住她的手,语声软了几分:“若儿,娘也不是怪你,这些年你费尽心机,为我和你大哥省了不少心,就连上次,秦小娘她们陷害你大哥,若不是你,我们必定着了她们道。”
“你如此尽心,可见是真心为你大哥着想,娘心里很高兴。”
“娘...”程怀若鼻尖微酸。
张娘子说着,抽出手,望着虚空中轻叹:“若此招落空,辙儿的仕途可怎么办...他明明那么有才华,偏偏科考和仕途都不甚得意,你父亲又是个没用的,出不了一点力,我得好好谋划才行啊...”
其实论起来,程夷霖的才华只算中等,比起程夷则来更有云泥之别。只张娘子向来视他犹如亲子,自然高看他许多。
程怀若抿了抿唇,软语安慰:“车到山前必有路,大哥明珠蒙尘,迟早有见天的一日。”
“嗯,但愿吧。”
张娘子点点头,面上泛起疲惫之色,阖上双眼,靠在车厢上不再言语。
望着近在咫尺的妇人,程怀若却觉得她仿佛隔了好远,神情也渐渐变得黯然。
·
过了李氏的考教后,江嬷嬷对霍瑶光的管教不如之前那么严苛,霍瑶光偶尔也能去街上逛逛,了解上京的风土人情,毕竟程怀姝已经“痊愈”,若整日不见外人反而惹人起疑。
到了十五,又让她按照程怀姝的习惯去城外无量寺礼佛。
江嬷嬷虽默许她可以出门,到了外面,仍命玉清仍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途径一家珠宝铺时,玉清想着要给霍瑶光添首饰,便同她一道进去。霍瑶光四下环视,看中了一支梨蕊青花玉簪,拿起来,问道:“掌柜的,这簪子怎么卖?”
掌柜的正要答话,一只纤白莹润的手伸过来,抢走簪子,紧接着响起一个清脆响亮的女声。
“这簪子不错,我要了!”
霍瑶光黛眉微蹙,转眸看去,见身旁立着一位身段窈窕的红衣少女,约摸十八岁左右,容貌靓丽,衣着华贵,一双妙目落在玉簪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看到来人,玉清脸色微变,见她虽有不悦,却未言语,遂暗暗拽了拽她的衣袖,两人一道出去了。
上车后,玉清才长长舒了口气:“二姑娘,幸好你方才没有同她起争执,不然我们就惨了!”
霍瑶光淡淡一笑:“哦?那小娘子很厉害?”
“何止是厉害,那简直是...”玉清压低声音,眼里满是畏惧:“是混世小魔女!她母亲是纯宁公主,父亲是沈家郎君的四叔沈四爷,当今官家对她宠爱有嘉,亲封荣安县主。若以后再遇到她,咱们可得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得罪她。”
纯宁公主霍瑶光知道,她名唤李沉璧,是当今官家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最得官家宠信。沈家郎君则是指沈京墨,他四叔沈泽是个淡泊名利的文人,只爱弄萧作画,无意科举,和公主是远敬闻名的恩爱夫妻。
多年前,纯宁公主生荣安县主时,胎位不正,在鬼门关里熬了三天三夜,沈泽怜惜公主生产辛苦,便不让她再怀孕生子。两人只得这么一颗掌上明珠,自然宠爱非常,也养成了她飞扬跋扈的性子。
虽然她生性乖张,但似她这样的天之骄女,满上京贵女哪个不对她趋之若鹜。
霍瑶光颔首:“我知道了。”
玉清掀起窗帘,偷偷朝珠宝铺子看过去,见荣安县主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打量着手里的玉簪,却有些意兴阑珊。
“怎么现下看着也不过尔尔,算了,赏你吧。”她随手扔给身旁的婢女,大步离开,仿佛扔掉的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婢女眸光乍亮,连忙谢恩:“多谢县主!”
见此情形,玉清不禁皱起眉头,小声嘟囔:“真是的,又不喜欢,干嘛抢别人的!”
霍瑶光自然也看到了,只淡淡笑了笑,没有言语。
一个被宠坏的小姑娘罢了。
片刻后,二人换了家铺子,重新挑了几件素雅的首饰,又逛了逛,便起程回府,这件小插曲也被抛诸脑后。
过了几日,霍瑶光用完早膳,玉清准备带她出门看戏。因她吃错东西,颊上起了些许红疹,出门前,玉清特意找了顶帷帽给她戴着。
上了马车,玉清吩咐小厮去往城南梨园。之所以去那里,是因为明贵妃近日喜好南曲,上京贵女贵妇们,便一窝蜂地去看南曲,有的甚至亲自去学。
霍瑶光以后既要嫁给沈京墨,势必要和贵女们打交道,听听南曲可以增进共同话题。
只霍瑶光的心却不在南曲上,一出门,便琢磨着怎样才能见到梅少渊,忽然,她灵机一动,道:“我听闻广济街唐家的桃花酥最是出名,咱们去买点吧?”
唐记糕点铺是百年老店,他家的桃花酥远近闻名,且和梅府在一条街上。
“可是今个儿是九月初一,梨园有出新戏要唱,若是去得晚了怕是没有好位子了...”
“无妨的,偏点的也成,况且只是晚去一点点嘛!好姐姐。”霍瑶光拉着玉清的手央求,玉清耐不住,只好应允。
片刻后,到了广济街,玉清让小厮去糕点铺买桃花酥,她们则在车上等着。霍瑶光似无意般朝梅府看了好几次,始终没看到那个令她期待的身影。
她虽装作无意,却没逃开玉清的眼睛。
“二姑娘,你不是想吃桃花酥吗?怎的总往梅府看?”
霍瑶光面上一滞,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就是看那府邸挺阔气的,多看两眼。”
在玉清心中,她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女,倒也情有可原。
“那是京中名声赫赫的靖宣侯府,侯爷梅敬之是镇国大将军,手掌十三万平西大军,当今兵权一分为三,他就是其中一支。他的正妻是安王之女汝阳郡主,安王当年有从龙之功,官家对他很是信赖,所以梅家的权势比起沈家不惶多让。”
玉清说的情况,霍瑶光早就了如指掌,面上却故作惊讶:“竟然如此显赫?”
“是啊,只可惜月满则亏,小候爷梅少渊原是上京城中最惊才绝艳的少年郎。去年却突患恶疾,变得异常羸弱,性情也随之大变。”
听她提起梅少渊,霍瑶光眸中一紧,攥紧帕子试探地问:“恶疾?可知是什么病?是怎么患上的?”
玉清摇摇头,眼底泛起同情:“不知道,只听说他原本在外游历,去岁腊月忽然就被人送回来,病得下不来床。后来病虽好了,却落下个体弱的毛病,且十分畏寒。”
“其实他前几年也曾上过战场,孤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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