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浴室水汽弥漫,在一片氤氲中,陷入短暂梦境的陈蘅之睁开了双眼。身下的水已经变凉了许多,她站起身,在淋浴下冲了个澡后,重新走出来,换上一袭轻便的衣物,走出半岛酒店。
下午四点,细密的雨已经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毫不吝啬地倾洒下来。
因为同和颐医疗的细节碰头会被临时取消,加上塔桥项目已经彻底收尾,所以盛江南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被空了下来。按照她一贯的秉性,在这种密集到窒息的行程间歇,她总会利用有限的时间偷个小懒的。
今天也不例外。
此刻,她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球局,身上的运动服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热。她正背对着门口,和球友复盘着刚才自己堪称精妙的截击,说到兴致处,她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近乎下意识地,她转过了身。
视线很快就撞进了不远处那双深邃而温柔的双眸中。
陈蘅之此刻就站在门口,周身因为太阳散落在身后而散发着夸张的光芒。
她没有穿上午的职业西装,反而同来这里的每个人一样,穿着一套质地极佳的浅色运动服。她的长发被简单地扎起,露出那张线条利落却苍白的脸。
看到盛江南的视线望过来,陈蘅之那张在上午近乎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她抬起修长的手,极其自然地冲着盛江南挥了挥,随即迈开步子走了上来。
球友只以为这是盛江南的私交好友,客气地向陈蘅之点头示意后便告辞。
伴随着球友的离开,室内只剩下了她与陈蘅之两个人。
“陈总。”盛江南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她本想装作没看见,可理智提醒着她,对方是她的甲方。于是,她不得不露出体面的微笑来,“好巧,您也来运动。”
陈蘅之靠近了盛江南两步,察觉到对方似有退后的意思,她很快顿住了脚步,站在原地,轻道:“是啊,好巧。”
盛江南微微蹙眉,看向陈蘅之。眼前的她比起上午,好似虚弱了很多,就是声音也比那时要多了几分沙哑。她收敛了自己的困惑,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无可挑剔的从容,语气疏离而得体:“陈总,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这种刻意划清界限的姿态,反而让陈蘅之笑出了声。她似乎并不介意这种冷遇,视线淡淡地扫过俱乐部门口的标牌,随后十分自然地伸手,拿起盛江南刚刚用过的网球拍,轻轻地拨弄着紧绷的拍线。
陈蘅之说国语的时候,那股弯省特有轻软腔调还是十分明显的,可听在耳中,却让人浑身发凉:“看样子,Sybil在港城混得很不错嘛,连消遣的地方都是妇解会。”
妇解会俱乐部.位于半山旧山顶道,等候名单早已经排到了三年以后,即使是盛江南这样算得上事业小有成就的人,也不过是占了公司的名下的「提名会员」的坑位。
来这里,本就是自欺欺人。以为来了这,就能够远离会议室、远离中寰的玻璃幕墙,远离陈蘅之突然出现的钢铁森林。她原本只打算打一场就走,却偏偏在这里遇见了陈蘅之。
也是,哪里是陈家大小姐进不去的呢?
盛江南按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笑意回礼:“陈总说笑了,不过是公司福利。”
“是吗?”陈蘅之反问,语气仍旧温和,“我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话音落下后,盛江南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向来注重仪态、能站着绝不坐着的陈蘅之,竟反常地、有些颓然地陷进了休息区的真皮椅背里。
陈蘅之皮肤冷白,可上午见她时脸色却不是如此。眼下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在眼光下,更显虚弱。盛江南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理智叫她离远点,可双腿却先一步向前迈出了半步。可就在她靠近的瞬间,陈蘅之抬起头了。
她的脸上带着近乎温柔的笑容,可盛江南很清楚,陈蘅之从来不是温柔的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打完球,身上还带着汗味。这个念头让她立刻停下脚步,重新站直身体,微微俯身,语气恢复成标准的商务礼貌:“我有什么能够帮你的吗?”
“有多余的球拍吗?”陈蘅之问。
盛江南一愣,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陪我打一盘。”陈蘅之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反正我的同伴还没有来。”
“抱歉陈总,我接下来还有别的行程……”盛江南几乎没有思考地拒绝,莫说现在陈蘅之的脸色不太好,就是陈蘅之好好的时候,她也不想要和她打球。
这样的语气实在让陈蘅之觉得讨厌,她抬手制止了盛江南的外交辞令,直接开口威胁:“Sybil,杨丽诺的确器重你。但如果她知道你在项目碰头会的第一天,拿着森特维尤每年花几百万港币供着的公司会籍在这里挥霍时间,还被我看到了。”
她稍作停顿,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只是身体不适。目光从盛江南那张过于完美的表情上掠过:“你猜,她该怎么给我个交代?”
盛江南的呼吸一滞,丽诺是绝不会允许下属在甲方眼皮底下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懈怠”的。
“陪我打一盘吧,江南。”
这一次她没有叫她Sybil,就是语气也没有刻意保持工作时的冷淡。那股弯省女生特有的轻软腔调显露出来,低低的,慢慢的,甚至好像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旧时光的缱绻。
盛江南站在原地,对陈蘅之刻意展现出的温软,不为所动。
见此,陈蘅之抬起手,有些虚弱地撑住额头,又道:“你陪我打一盘,我会和森特维尤指定你来做执行负责人。和颐这个项目的收益,一定会远超你的预期。”
盛江南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甲方的指定代表着认可,而且这个项目的奖金丰厚程度她也是知道的。有了这笔奖金,至少在接下来的半年里,她都好过不少。
但眼前人是陈蘅之。
哪怕现在的陈蘅之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可欺,可她那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眼眸中更是透着志在必得。没有人比盛江南知道陈蘅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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