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起初,陈蘅之对盛江南半点兴趣都没有。
那次之所以同意出借名下的物业给校友办派对,纯粹是林柚太聒噪。
林柚总是说个不停,说家里希望她表现得更“合群”一些,说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好的,说来的她会审核,都是很干净的人……
陈蘅之不在乎长辈的期待,但她在乎耳根清净。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天的派对,原因同上。
林柚真的好机车。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对别人的要求她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对林柚,她总还是会让两分。
好在那是个清一色女生的派对,暧昧的气味有,但不至于恶心,至少她还能跟几个相对熟悉的人礼貌寒暄几句。然而社交终究是一件很消耗人的事,没多久,她就腻烦了这种无意义的热闹,打算上楼躲一躲。
作为陈家的大小姐,她早已习惯了那些或仰慕、或探究、或带着功利心的目光。可那天,有一道视线很不一样。
那是个生得极高挑、又过于纤细的小鬼。
她有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眼里既没有欲望,也没有功利,倒像是……国小外面那条小黄狗。
那条小狗趴在笼子里看她的眼神就和这个小鬼看她的眼神一样,灼灼的,很可爱。
没来由的,陈蘅之对着那道视线,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正的笑。
小鬼像是被这笑容烫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仓皇地低下了头。陈蘅之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却没停留,转身上楼。
本以为只是一面之缘,却没想到在几个月以后,她们在新邦德街的苏富比再次遇见了。
有所不同的是,这次陈蘅之身边不再是林柚,而是她那讨人厌又吵闹的堂妹;而那个小鬼身边,则站着一位气度雍容、举手投足尽是富贵气的中年妇人。
她坐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视线穿过水晶吊灯的光晕,俯瞰台下最核心的前三排。在那片名利场的中心,小鬼被妇人的手拉着,偶尔低头翻动厚重的拍卖图录,看起来兴致缺缺。
看那副熟稔自若的姿态,陈蘅之便知道,这小鬼的家境比她预想的好上很多。
「她想要什么呢?」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顺手翻开身侧的图录,正好听见堂妹兴奋地指着其中一页嚷:“Hollis,我想要这个。”
陈蘅之瞥了一眼,是百达翡丽的Ref.96,不锈钢材质,用了罕见的医生脉搏计表盘,很低调,低调到有些丑陋。陈蘅之没搭理堂妹,心里只觉得她的审美退步得厉害。
然而,在这款古董表开始起拍的时候,陈蘅之发现楼下的小鬼兴奋了起来。
小鬼居然也想要这款表。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一遍遍拽着身侧妇人的衣袖。妇人被她闹笑了,宠溺地举牌参与了竞价。
古董表向来在拍卖所溢价得厉害,哪怕陈蘅之心理清楚,但看到小鬼那边居然出了15万英镑的价格后,还是挑了下眉。而身侧的堂妹明显已经被激到红眼,硬是吩咐助理继续加价。
因着两边的死磕,这块在陈蘅之眼里“又冷门又丑”的钢表,生生被抬到十八万英镑。
眼看着堂妹还要举牌,她按下了电话,冷冷吩咐助理:“停。”
“姐!”堂妹委屈极了。
陈蘅之却没看她,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最终拿到古董表的小鬼,眼里是近乎招摇的得意,那份骄傲透过水晶灯光折下来,她竟有点想笑。
“下次有喜欢的,再买给你。”她淡声道,“这一款让给人家。”
陈家人从来要什么就能够得到什么,堂妹不愿意,有些愤愤地瞪着楼下的小鬼。但她看到了陈蘅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知晓姐姐的性格,迫于无奈,她只能认下。
只是那时候的陈蘅之还没有想到,盛江南那年用十八万英镑拍下的那块“丑表”,兜兜转转,最后会出现在自己手腕上。
·
夜色里的兰桂坊喧闹如沸,灯光像随处可闻的香氛一样糊在人脸上。斜坡半腰,陈蘅之站在光影交界处,隔着人群,看着不远处那个靠在路边栏杆上发呆的人。
盛江南怔怔地望着前方,酒精把她脸颊烫得泛红,眼神却空空的,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站不稳的躯壳。
陈蘅之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这一刻,她很难把眼前这个沉郁压抑的女人,与记忆里那个在苏富比举牌举到眼睛发亮的小鬼重叠起来。
她微微垂下眼睫,在嘈杂的电音里无声地唤着那个名字。她想上前,想伸手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肩膀,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原地,寸步难移。
陈蘅之太了解盛江南了。如果此时现身,盛江南只会瞬间收起所有难得一见的破碎,重新戴上那副社交面具,礼貌而疏离地问:“陈总,有什么是我能帮您的吗?”
最近的工作强度那么大,这已经是她少有的能够释放压力的行为了,她不该去打扰盛江南的。
于是,沉静矜贵的陈蘅之就那样格格不入地站在斜坡上,任由四周的酒气与狂欢将她淹没。她只是静静地守在那里,周遭人头攒头,她却始终站在原地,盛江南愣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直到看到了元赋的身影。
“嘿,Sybil!”元赋遥遥地看到了盛江南,走到了她的跟前,面对着陈蘅之的方向。
盛江南迟钝地抬起头,酒精麻痹了她的反应,好半晌才认出眼前人。她露出一个全然放松的笑,挥手打招呼:“阿赋,好久不见。”
元赋一听她的声音就察觉到不对,眉头微皱,目光习惯性地四下扫视。下一秒,她的目光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撞上了面无表情的表姐。
陈蘅之的目光冷如寒潭,即便对方是自家表妹,也没有半分消融。她依旧静静地盯着盛江南,想到表姐从前对盛江南的占有欲,元赋心头一跳,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了半步。
盛江南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像个小动物一样闻了闻自己:“我很臭吗?你好像在嫌弃我。”
“没有没有。”元赋悻悻地笑了笑,确认陈蘅之听不到这里的对话,才压低声音问,“你跟谁来的?易展呢?”
提起女朋友,盛江南笑得老实又温柔,摇了摇头:“没,跟同事,同事先回去加班了。易展去内比都出差了。”
易展常年出差的地方都是珠三角、长三角,现在却被派到缅甸去了?元赋的职业敏感度告诉她,这个陈蘅之跑不脱关系。但她不能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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