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天字楼,街上张灯结彩,两侧皆有工人搭起木梯悬挂五色彩带,“往左边一点,别贴歪了。”
抬头往上看便见各色独特造型的灯笼所吸引,盈盈烛火就如此刻人们眼中希冀的光,一孩童手中握着盏游鱼形状的灯笼穿街而过:“我的鱼游起来咯。”
他身后几个玩伴张开双手跟着跑啊,跳啊:“鱼游起来了!”
摊位小贩吆喝声又添几分热闹。
“客官,要来上些饴糖吗?”
“滚烫的饺子出锅了,客官小心,沾上晋西产的老陈醋,滋味可好了。”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赵怀枝心中感慨:“我们回家吧。”
街道人头攒动,马车回到赵府晚了时刻,日头已西落,另有一辆马车停在门前。
赵怀瑾下车,喜道:“阿姐,你也回来啦。”
赵怀枝眼底并未见到弟弟的笑意,只因赵怀瑾身后跟着下车的是孟淮理。
她的竹马,前未婚夫。
两人解除婚约一事闹得不愉快,赵怀枝仍做到礼数周全:“孟公子好。”
孟淮理沉默一瞬,主动示好:“三年未见,怀枝你可还安好?”
赵怀枝态度仍平淡:“我很好,有劳孟公子挂心。”
赵怀瑾适时站出来打破尴尬:“那啥,孟大哥,你不是要先前借我的那本书吗?我抄完了,我去拿给你。阿姐,孟大哥,咱们别站外头聊天了,屋里暖和,我们进去吧。”
赵怀枝抬脚往自己院子走:“既是怀瑾相邀的客人,我便不打扰二位了。怀瑾你好生招待,莫要怠慢了孟公子。”
孟淮理拉住赵怀枝衣袖:“等等。”
赵怀枝不解,他闭了闭眼,喉头发紧,嘴唇抿紧成一条线:“怀枝,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找怀瑾还书只是借口。”
赵怀瑾连忙摆手:“我没关系,你们聊,你们聊。”
赵怀枝瞪了弟弟一眼,而后无奈叹气:“文心,去备茶。”
两人移步院中亭台,文心端上两杯热茶,一碟枣花酥后退下,院中只余他们二人。
说要见她的是孟淮理,现在一言不发也是孟淮理,两人相顾无言,赵怀枝心中尴尬随手捧起茶杯,茶水热气氤氲,杯身滚谈,她被烫得“嘶”一声忙放下,双指摩挲减缓痛意。
“你还和从前一样,一着急便会忘了茶水滚烫。”孟淮理盯着她微微泛红的手指,“让文心去取烫伤膏来吧。”
“不必,连小伤都称不上。”赵怀枝直截了当发问,“你今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孟淮理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我听娘说你回来了,便来看看你,就算没了婚约,我们也是相伴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是啊,十几年的朋友,从前你捣蛋,背后必有我望风。”赵怀枝双眼平静望着孟淮理,“你我也算知根知底,可为何你没有选择相信我呢?”
孟淮理手骤然握紧,眉头蹙起:“怀枝,时至今日,你仍要为国师说话,站在她那边吗?即使她已经是一个死人,即使你被周围人冷眼相待。”
“你明知国师用妖术预言害死了多少人,哪怕她是被迫入宫,她的罪孽也绝不少,为何如此固执?就值得当初与我翻脸吗?”
“你错了,淮理,我和你翻脸只是因为你不信我。至于国师一事,不忍心看一个隐忍蛰伏的人背上所有骂名,然后成为史书中的一笔‘祸水’罢了。”赵怀枝语气依旧淡然,平淡得像在遏制自己情绪。
“你又是为何固执问我这个问题?你明知我们两人早已为此有过争执,我气到直接将婚约的玉佩信物扔回给你,两家婚约也作废。”
“我的态度没有变,这一次可没有信物让我扔了。”
孟淮理手扶着额头,颇为头疼模样:“宫中有消息,陛下打算奖赏前去云山村救治的大夫,只要你不再提及国师一事,名声大可挽回些许。”
赵怀枝捻起一块枣花酥,糕点太松脆,反倒断成两截,一半掉在石桌,细碎残渣散开:“淮理,你觉得为何陛下为镇北侯时,每一战皆有如神助,如此顺利攻破宫门?”
孟淮理不明白她话语如此突兀:“陛下骁勇善战,身边有擅谋略之人,又有颐康公主暗中传递宫中消息,加上人心所聚,自然百战百胜。”
赵怀枝手抚过杯沿,茶水依凉下来:“你说的都没错,可你饱读史书,世上真有将领能一战不败吗?”
“世人皆知陛下有颐康公主暗中传递宫中情报,那就有一个问题,公主困在宫中为质时,她还是镇北侯小姐,在宫中毫无势力根基,接触最多的人便是国师,她的情报从何而来?为何从未出错?”
孟淮理忽然有个不敢想的念头,答案蹦到嘴边快要说出来,可心里不敢承认。
赵怀枝无情说出那个答案:“正是国师。”
“如今这个秘密不再有性命之忧,告诉你也无妨。”赵怀枝咽下糕点,明明是甜味的枣泥馅,依旧觉得口中发苦,“公主所获情报皆是你口中的妖术预言,也是国师助陛下战无不败。”
孟淮理双眼震颤,转念一想:“不对,若真如你所言,为何陛下没有昭告天下还国师清白?”
赵怀枝将茶水一饮而尽:“这事缘由复杂。”
“其一,这是国师心愿,她希望世人惧怕自己的能力,不再有人去寻能以巫术预言的人,也不再有人落得和她一样下场。”
“其二,陛下三年前刚登基,朝中皆笼罩在旧帝和巫术阴影之下,贸然揭露国师助力的事情,难免会有人认为陛下与旧帝一样,不利民心。”
“其三便是国师为了让旧帝对她深信不疑,曾对旧帝知无不言,害死了一批良臣,她心有愧疚。”
孟淮理讷然,有风吹过,一阵心凉,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若你当初告知我缘由,我必会帮你,我们也不会走到现在的局面。”
赵怀枝摇头:“我们暗中传递情报一事,旧帝在位时已起疑心,宫中无辜之人也丢了性命,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赵家做好身首异处的打算,可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牵连。”
“你我两家世交,两人从孩童到少年相伴十几年,一起爬树摘果子挨了训,共同赏过明月和花灯,你被罚跪祠堂还是我偷偷带糕点,以免你饿肚子。”赵怀枝忆起童年趣事,语气轻快,孟淮理心底却越听越凉。
赵怀枝继续说:“淮理,我曾经喜欢过你,当初娘告诉我自小定下的婚约是你,一想到你是我未来夫君,我心中便觉欢喜。”
“所以我本以为,你知我品性,即使我有口难言,你也会理解我,永远站在我这边。”
“是我太自以为是,大概就是话本所说,有缘无份,情深缘浅。”赵怀枝说到后面时,话轻得像散开的风,眼中隐隐浮现泪光。
“我……我错了,你别再说了。”孟淮理手撑着额头,心绪大乱,“怀枝,我改日再来看你,你等等我。”
院中亭台只剩赵怀枝一人,她将未吃完的枣花酥放回盘中,淮理你又错了一次,我已经不会再等你了。
墙角蹲着赵怀瑾和闻野,赵怀瑾问:“孟哥怎么急匆匆走了?你们江湖人不都擅长听声辩位,离得远也能听清别人说的话语嘛,你听清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吗?”
闻野神色蔫蔫地答:“小姐说她曾经喜欢孟淮理。”
赵怀瑾心道不妙:“曾经?那阿姐现在就是不喜欢孟哥了,我还以为孟哥一定会是我姐夫呢,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帮他们破镜重圆。”
“赵怀瑾。”赵怀枝忽而拖长声音直呼弟弟大名。
赵怀瑾立马站直,目光游移,就是不敢看向赵怀枝:“阿姐,啊哈哈。”
赵怀枝面无表情:“偷听墙角很好玩是吧。”
“没,没偷听。”赵怀瑾将手中披风一把塞给闻野,“夜晚寒冷,我给阿姐拿件披风,顺路经过,爹说要考察我功课,我先走了。”
赵怀瑾立马开溜,赵怀枝冷冷一笑:“呵呵,很好。”
孟淮理手里抓着披风,上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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