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浑身都疼。
这是赵怀枝醒来的第一感受,四肢更是疼得像被人揍了一顿,赵怀枝坐起身“嘶”了一声,想来是昨日劳累过度,加上惊吓的原因。
等回到赵家,要让文心替她好好按一按手脚,赵怀枝心想,环顾一圈没看到闻野。
心中正疑惑,文心端了盆水进来:“小姐醒啦,快来洗漱吧。闻野一大早就爬起来去云山村后山,说要去找茜草。”
那傻小子真去了?赵怀枝把帕子浸入凉水中,冷冰冰的帕子覆在脸上擦洗,消去大半的困意。
正好不用想借口打发走闻野,赵怀枝出了帐篷去找车夫,那位领头人蹲在地上叼着野草,脸晒得黝黑,打眼一看并无寻常,瞧不出是伪装。
领头人见她来了,拍拍手上泥土,起身道:“赵小姐。”
两人走至无人处,赵怀枝问:“昨天夜里的事处理好了?”
领头人点头:“昨夜我们藏在暗处,观察不寻常的动静时看到了你,地道里全部搜过一遍,人都已经全部带走藏起来。”
赵怀枝松下一口气,昨夜让闻野捆了人便走,正是眼尖瞧见了他们其中一人,后面的事情交给他们最合适。
领头人接着说:“我们审问后发现地道里伪装成烟花的火药已经运了一半去京师,对方应该很快察觉到云山村地道出事,此地不宜久留,赵小姐尽快回京为好。”
赵怀枝点头:“好,我今日便启程回去,只是做事最好有始有终,太匆忙离开会被人看出有问题,早上我去看完病患后再走。”
两人交流完情报,赵怀枝老远就看见闻野拖着一大捆茜草根回来,
赵怀枝眉头一跳,这人是把云山村整个后山都薅了一遍吗?不过倒是省去了她去买的功夫。
闻野一脸兴奋朝她招手:“小姐,小姐。”
赵怀枝无奈扶额,吩咐他将茜草根都搬去牛车上。虽说山中之物无主,大多可任意摘取,但闻野采的数量之多会影响云山村村民生计,还是给些银钱免了麻烦好。
让文心带钱去找村长说明来意,赵怀枝则拎着药箱和闻野为病患再次诊察,大多数病患伤在肌肤体表,未至肺腑,休养一段时间便可,如此一来,云山村中的游医一人也足以应付。
赵怀枝在病患处帐篷先是把脉上药,开了药方嘱咐要注意的地方,后去寻昨日咳黑水的小孩却不见人。
昨日被她救了的村民主动说:“那是东边罗家嫂子的娃,他们家没有被烧,带着娃娃回家休息了。”
说罢,村民压低声音提醒赵怀枝:“赵大夫你去村里时要多加小心,我今日一早就听人传上天又降下责罚,观音像前的香莫名灭了,正殿侧边的小房间的锁也断成两截。”
“我进里头瞧过,香的事不好说,但锁应该是贼人偷摸溜进去砍断,眼下没抓住贼人,包不好贼人还在附近。”
村民口中的贼人闻野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不动声色用袖子遮掩腰间佩剑。
她好像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了,赵怀枝心虚移开视线,随便应和两声便带闻野赶紧离开,去找这位罗家嫂子的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间小道,今日烧焦的味道已淡去不少,田间多是草木清香,然而赵怀枝越往东边走,鼻尖嗅到的草木糊香越发浓烈,
不知何处再起火,她下意识循着气味加快脚步而去,只见路旁一房屋前立起灵幡,白色飘带随风扬起,挣扎般左右摇摆几下,最终无力垂下贴在木杆。
赵怀枝想起来,昨日有两位病患伤势过重,大夫赶到时已无力回天。
两口棺木摆在灵堂,高处牌位的漆色尚未干透,案桌上的香灰层层叠叠落在一起,披麻戴孝的亲眷跪在地板,两肩抖动,弯着腰啜泣。
屋内哭声断断续续,间杂几声关于家产的争执。
一老妇人哭得双眼红肿,双手拍打地面:“老天无眼啊,老天爷你要带就带走我这老婆子的命,怎么能让我儿和儿媳一同走,留下我和孙子孤苦无依啊。”
纸钱洒入火盆,火焰便猛地往上蹿,似先前的冲天大火,要将人一切吞噬殆尽才肯罢休。
正中间的孩童顿时哭喊不止:“火,火又烧起来了!爹爹,娘亲,火又烧起来了,你们快起来啊!”
老妇人一把拉过孩童,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手抚过孩子瘦小的后背,两行泪痕淌过干枯布满皱纹的脸:“乖乖不怕,不怕。”
既说给孩子,也说给自己听。
有风过,些许灰烬被带起往上卷,而后飞旋着朝门外落去。
一场火引起一个家的变故,皆道是世事无常。
闻野伸手抓住将要飘向赵怀枝的灰烬,赵怀枝撇过头不忍再看,她很清楚这是人祸所为,敌人要借乱起传言,而她,他们来晚了一步。
火又烧起来了……或者说火从来没有熄灭过,从宫中的大火开始,一直在烧,烧尽人的心肝肺腑,直叫人无处容身。
火不知道还要烧多久。
衣袖传来拉扯感,赵怀枝抬头看向闻野,闻野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钱袋晃了晃,眉眼浅浅弯起:“小姐,我们放点钱给老奶奶吧,白事可以不请自来。”
赵怀枝看了眼显然不多的钱袋:“你不是还要攒路费四处游历吗?”
“路费可以边走边攒,眼前的事更重要。”闻野从钱袋倒出一半银钱,“师父告诉过我一句话,世上有许多不平事,不可能一一去管,眼前若是遇见,有能力就管,这就足够了。”
赵怀枝默然,随后说道:“你师父定然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将你教导得很好。
赵怀枝同样掏出钱袋倒了一半,闻野用手帕将两人份的钱包起,走进灵堂。
屋内众人见到不认识的人一时惊慌无措,闻野将手帕交给老妇人不知说了什么,又指了指赵怀枝。
老妇人接过,双手颤动,又是两行泪水滑落,连连朝他们躬身,嘴唇一开一合。
赵怀枝听不见老妇人说的话,只看见闻野随后朝她跑来,语气变得轻松:“小姐,刚才老奶奶一直在谢我们,还说小姐会是个好大夫。”
“我和她说,你一直都是个很好的大夫。”
赵怀枝眼底浮现几分柔软,又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走吧。”
闻野走在身后仔细瞅赵怀枝的表情,嗯,似乎不伤心了。
两人绕了几圈才找到罗家嫂子的房屋,孩子还在睡梦中,身上盖着一层薄棉被,面色较于昨日瞧着恢复些许红润,呼吸绵长,只是仍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赵怀枝问:“孩子还有咳黑痰吗?”
妇人摇头:“昨日喝了药后没再吐过黑痰,咳嗽声也少了,真是多亏赵大夫,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赵怀枝收回把脉的手:“孩子没事便好,按之前的药方每日煎一服药,好生养一段时间,以免落下病根。”
妇人连声称好,想留两人在家中吃个便饭,赵怀枝想到要抓紧时间离开便婉拒好意。
待她回到帐篷,文心早已在此等候,行李也都打包好,一切顺利。
唯一不顺的是崔翎竟然也在此。
崔翎先开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