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跟救护车差不多是同时到达,陆意扬要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实在来不及跟警察说清楚太多情况,只能三言两语地说他会去派出所,这里张贴海报的都是陆意扬的亲戚,上来抓着警察的手要个公道。
芳姨上了车,姥姥被插上氧气,手上绑着监护仪器,银白色的头发今日没篦发夹,难得松散,看着实在太瘦了,她的手腕垂着推车旁边,她被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推着推车上了急救车,身边的人围绕着,五年前那个台风天一样的梦魇又降临在他身上。
他坐上驾驶室哆哆嗦嗦的想要给自己点一根烟,才发现这打火机都已经没有煤油了,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一次次不带思考地搓着砂轮,指尖都开始发热法烫,点烟变得像强迫机械又不得不遵的指令。
干巴巴的嘴唇还是黏住了烟蒂,陆意扬恼火地将打火机一把扔了出去,噼啪地散成一地的零件,在日光下微微散开些让人懊恼的煤油味,他撇了弯弯曲曲的烟踩着油门追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无视红绿灯,陆意扬追着它前行,呜拉呜拉的声音让人心焦,像一把野火在心里烧,他前一段才跟他妈妈说他有照顾好老太太,今天就没有遵守承诺。
救护车在前方开路,路过的大卡车没有防备地重重刹车,陆意扬车祸的后遗症此时摧枯拉朽地击溃他,重卡的汽刹都让他不断地微缩瞳孔,玻璃穿透手腕的剧痛会一次次在这种味道跟声音里重现。
陆意扬感觉手腕颤抖得无法握紧方向盘,也让他的腿僵直到不能踩住刹车,他感觉他在用最后的理智跟仅存不多的惯性开车。
前方救护车下车的时候哐当的推车声都会让陆意扬惊惧,他看着昏迷的姥姥被一群绿衣服白衣服的人围着推上了电梯,芳姨追在后面,步履蹒跚的,面如菜色的,原来芳姨都已经老了。
姥姥有点像老了的妈妈,陆意扬恍间有点搞不清楚了。
医院好吵,消毒水的味道很重,陆意扬的眼睛更是刺痛,他的手机在震动,但是他无暇去看。
很快姥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连芳姨都进不去了。
这个医院离疗养院最近,也不是沪宁数一数二的好医院,哪怕是这样,重症监护病房外还是人满为患,早上九点,正值医生查房结束,家属们堵在香烟气味都还没有散干净的楼梯间,还有婴孩的啼哭,没出月子的母亲晃着怀里的孩子,抓着医生的衣袖,等了半晌只为了问一句里面的人怎么样。
重症监护的管床除了通知很少能沟通交流,见惯了死生离别显得像个没有感情的看病机器,他们惯常用最差的预后通知家属,省的给自己背上希冀的目光,如此的话,若是病人康复那是最好的事,如果遇到不好的结果也可以早早开始有心理准备,哪怕到最后还是崩溃的人还是居多。
游戏里有一个道具,叫转生丹,这个装备能让人满血满蓝的复活,但是千金难买,只有运气极好的人能在副本里刷出来,陆意扬这种晦气死了的人是见都没见过。
他想要,是愿掷千金、均寿命的那种想要。
陆意扬想起那天晚上他跟谈年去河边的寺庙,寺庙有一堵墙,墙上有摸字碑文,小时候他妈妈带着姥姥跟他也去过差不多的地方。
他姥姥当时摸了个[无苦],但是她遭遇的苦好像也是最多的,好像活得越久,要遭遇的就越多,他姥姥偶尔清醒地跟他说,羡慕他妈,年纪轻轻就死了,再也不会老了。
不会老了,就不必遭遇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更不必等人端水擦尿,没有尊严地活。
陆意扬抠着自己的手心,坐在脏兮兮的重症病房门口的台阶上,不知道他这样对于姥姥这样一辈子把体面看重的倔强老太太会造成什么样的打击。
芳姨在耳边说什么陆意扬都没听见,直到她摇晃了一下陆意扬的肩膀,“扬扬,你手机在响。”
陆意扬的这个号码没太多人知道,他僵硬地接起了电话。
“喂?”
“你、好、吗?”对面传来Tico的贱兮兮的笑声,“陆、意、扬。”
他感觉像是鬼魅的声音从手机里爬出来,瞬间捂住了陆意扬的口鼻,忍住想要吐的感觉,“你想干什么?”
陆意扬怕芳姨担心,僵直着手掌撑起身子,匆匆从楼梯几步往上迈,颤抖着牙:“有种的你出来咱俩的账自己单算。”
“你好可怜啊,”对面Tico的声音像逗弄一只小狗,“居然爸爸妈妈都死啦?”
挑衅到陆意扬最敏感的神经,呼吸停滞,偶有医护人员进去重症监护,大门重重关闭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
“你以为,我就到现在这样吗?”陆意扬似乎都能脑补他现在摇头晃脑的模样,“不够呢,”他好像伸长了脖子就在陆意扬的面前,“完全不够呢。”
Tico发出嘻嘻嘻的笑声,接着做作地、作死地问:“搞我,爽吗?陆意扬,游戏才开始。”
陆意扬的脊背莫名地发酸,口腔发苦:“你想干什么。”
“你毁我,我应该毁你,但是你是个废物啊,你有什么用?你猜猜,我还想干什么?你还在在乎什么?哦对了,”对面的Tico说,“还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补偿一下我们吧,我是来代表被你爸爸坑坏了的亲戚们的,他们也很可怜,你挣那么多,那我们呢,我们又没地方挣钱,只能找你了。”
老太太还在重症监护室是生是死不知,场外的陆意扬还需要面对不知道如何的海啸。
Tico在跟陆意扬的斗智斗勇之间也学会了不少,起码现在连这通电话都无法作为敲诈勒索的证据,说来Tico实在搞不懂,他印象里毫无破绽的那种人才敢对他做这样的事情,但是陆意扬浑身的软肋,随便一戳都能捅穿他的皮肉,他居然也敢?
“zonke什么时候回来啊?”对面的Tico说,“他赶紧穿上孝服吧,看看先参加你家的还是先参加他自己家的。”
Tico像是可惜一般啧了一声,“不过你们俩家里的灵堂前面怕是都不太消停,期待。”
陆意扬张着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还未等他反应电话就挂掉了。
“扬扬!”芳姨叫了一声,搓着手里的帕子,“医生...找你。”
姥姥的各种加急检查除了有一些要化验的,其他的都已经出来了。
医生的片子都在电脑上,字太小了,陆意扬看都看不清楚,数次闭着眼睛,都实在看不清,最后的诊断鼠标滑都滑不完的一截一截的展示出来。
医生说的话让陆意扬从炎炎夏日陷入冰窖,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飘的,大理石地板上花纹都开始凹凸不平起来,侵入鼻腔的消毒水味道开始刺痛他的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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