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走廊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白炽灯在傅寒彻的头顶发出了电流的嗡鸣。
盯着还没打开的那扇铁门,他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却沉静地望向了审讯室的方向。
那里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林可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线,冲着傅寒彻露出了一抹浅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那是傅寒彻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收拾得十分体面,仿佛只要自己衣冠整齐,就能撑住她即将崩塌的世界。
“可欣……”傅寒彻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的传来:“是我罪无可赦,是我的错。”
林可欣没有哭,至少在那一刻,她的眼泪是奢侈品。
她只是走过去攥紧傅寒彻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她眼尾发红,笑得坚定,那笑容像寒冬腊月里绽开的梅,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艳丽。
“傅寒彻……”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会等你的,无论我们在一起是悲是喜,都是我自愿的。”
林可欣说完的最后一刻别过脸不敢看他,傅寒彻因此露出了没有戾气的笑。
他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冰霜在昏暗光线下悄然的消融。
“林可欣,我在书房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
他说完,泪水骤然落下来,而后并不温柔的一把抱紧了低着头的妻子。
林可欣在他怀里情绪失控,他却毫不留情的放开手,转身向着铁门的方向走去。
铁门开启的一瞬间,阳光刺得他眯起眼,那光太亮了,亮得他忍住流下了泪水。
“傅寒彻……”林可欣盯着被光线围绕的他,瞧见他止步。
她捂着五个月的孕肚,提着一口气道出了一句:“傅寒彻,我爱你。”
傅寒彻为之心疼,攥了攥处于身侧的右手,低下头不争气的擦了擦了泪水。
三年后,他出狱那天,星海市的雪下得很大,是宋栾亲自去接他的。
铅灰色的天幕压着整座城市,雪花像是撕碎的棉絮,密密匝匝落下来。
雪花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傅寒彻从大哥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的信封,封口处粘着一朵干枯的茉莉。
他记得那是林可欣最爱的花,所以他的手在发抖,同时,他也在不安与害怕。
信封里的第一张照片是孩子,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被人反复看过无数次。
照片里的小婴儿攥着拳头,眉眼像极了他,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挑,带着清冷。
他的襁褓上绣着傅念东,针脚细密,那是林可欣亲手绣上去的。
“大哥,这是……我的孩子吗?”
傅寒彻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指尖抚过照片上模糊的笑脸,像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三年了,他错过了她怀孕的艰辛,错过了产房外的煎熬,错过了孩子第一次睁眼、第一次微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含糊地喊她妈妈,甚至是喊他……爸爸。
一千多个日夜,他在铁窗内数着砖缝度日,她也在铁窗外独自撑起一片天。
他并不知道,每一个春与夏,深秋与冷冬,林可欣都会站在狱墙外的不远处。
风卷着落叶掠过她的衣裙,她瘦了,衣服穿在身上都是空荡荡的。
她的腕上那条银链已被编成软绳,坠着颗米粒大的小小乳牙。
那是孩子换牙时她悄悄收起来的,用红绳系着,贴身戴着。
狱墙外的蒲公英被风吹得四散,林可欣抱着孩子一直在等她。
他攥着手里的照片,只觉得有些伤痕是会结痂,有些罪孽却需要他用一生去偿还。
“大哥,可欣哪?可欣怎么没有来?她跟孩子怎么……”
“弟妹得知你要出狱,昨晚连夜走了,至于她在哪,要靠你自己去找。”
宋栾说罢,伸手递给他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那里面此刻放着林可欣的婚戒。
傅寒彻攥着戒指,随即启口:“大哥,我知道我有罪,我的记忆以前是可以被大脑删除,可是我的责任不能;我的爱不是赦罪符,但是我的爱可以是她的续命灯。”
他一直期待出狱,期待见林可欣和他们的孩子,期待自己为大哥、嫂子赎罪的未来。
这三个期待像是三根绳索,拽着他熬过无数个暗夜,让铁窗内的日子有了奔头。
每当狱友打架、每当深夜被噩梦惊醒,他就会在一遍遍告诉自己林可欣需要他。
——
夫妻再见那一天,林可欣走在去幼儿园的路上,顿了顿提包的手,抬眼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失望、疲惫、还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希望。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傅寒彻,你找到我们没有用,现实里的傲慢会伤人,偏见会杀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误会解开后还来得及挽回。”
“我知道,我知道爱是责任和教养,是长久的尊重和接纳,是享受了一个人的温柔,也要愿意为ta拒绝所有暧昧。爱不是两个□□的碰撞,而是两个灵魂的互相吸引。”傅寒彻靠近她,心疼追问:“回到我身边,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林可欣眼神柔软了一瞬间,随即又恢复清冷,侧身躲开了他。
“傅寒彻,我要的不是你的忏悔,是你的改变。
你是那个只会用伤害来表达爱的人,你变不了。”
明明她可以在监狱门口等他三年,可以带着孩子等他……
半个小时后,傅寒彻一直紧跟着她和孩子,直到跟到她的住所。
孩子缩在她的臂弯里,只是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他。
傅寒彻没有说话,径直走过去想要接过孩子。
小家伙浑身绷紧,像是只受惊的刺猬,所有的刺都竖了起来。
他怯生生地看了傅寒彻一眼,小嘴抿了抿,声音细若蚊蚋:“叔叔。”
林可欣立刻纠正,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像一把温柔的刀。
刀子精准地切开了,某种尴尬的沉默:“念东,他是你爸爸。”
孩子不吭声了,只是把小脑袋往她怀里拱,像只受惊的兔子,寻求着唯一的庇护。
傅寒彻的手臂僵在半空,抱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忽然意识到,对于这个生命而言,他只是个陌生人,一个熟悉面孔的入侵者。
他因此侧眸失落,却意外看见上空的保险窗……摇摇欲坠。
他来不及考虑,一把拉住林可欣、夺过孩子,快速拉着她后退。
随着她的一巴掌落下,一阵巨响在她的耳畔余音,地面都砸得开裂了。
她侧眸瞧着落地的不锈钢保险窗,正好落在方才她和孩子所处的地方。
林可欣骤然情绪紧张,不敢直视傅寒彻,只有一种对自己无地自容的平静。
“冷不冷?要不……”她问,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上楼坐坐?”
“还行。”傅寒彻回答的声音像是被雪冻过,沙哑低沉:“我刚好口渴了。”
傅念东在他怀里目光里有好奇,有畏惧,还有一丝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傅寒彻对视他的视线,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打量着那些来家里的陌生人。
“我是爸爸,叫爸爸。”傅寒彻蹲下来指挥孩子,甚至轻轻抚摸了一下孩子的背。
林可欣的手掌关切的贴在孩子身上,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也是一个鼓励的姿势。
孩子怯怯地,嘴唇翕动,声音比雪花还轻:“叔……叔叔。”
林可欣因此纠正,指尖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动作温柔却坚定:“错了,是爸爸。”
孩子不吭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手臂后方,傅寒彻看着那个小小的发旋眼眶发热。
他错过了这个孩子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叫爸爸、妈妈的所有时刻。
如今他想听一声“爸爸”,这称呼对孩子来说却重若千钧,不是血缘就能轻易换来的。
在之后的日子里,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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