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声猫叫打断了尧璞的思绪,他垂眸低看,一只银白流纹相间的猫正蹭着他的脚踝撒娇,其绕身间,一只青澜眼闪烁着诡秘的光芒。
夜繁应声回头,却见身后的红衣俊王俯身探手,将那只银白独眼猫引至肩头,低声轻语。
“尊贵的妖王殿下,独青携信,十万紧急。”
“念。”
“席州华壁,芜州祁连,衢州寺荒、锦乡、阗州寻处等多地不明人口徒增,结界缝隙预有扩大之势,急需修补。唐明礼留。”独青话落刹那,恢复了软萌无害的模样,青眼盈盈地望向前方的夜繁。
夜繁淡眼长凝,徐徐开口道:“你的猫。”
“喵喵喵~”是王妃殿下!
“……”
尧璞闻见独青意念呐喊,不明所以,“你怎知?”
他明明是回京路上才决定的。
独青不语,跳身上前到夜繁脚下一阵撒泼打滚,讨好卖萌。
“喵喵。”她身上的妖凰气味更浓了。
而夜繁以为尧璞问她为何肯定是他的猫,一时不知作何回应,转身道:“走吧。”
被冷落的独青没有再上前纠缠,回头望向尧璞,“妖王殿下?”
“回垂钓庄驻守。”
行出黔京南街,人群的喧嚣声缓慢退去,两人直入红墙,相府牌匾渐入视野,门下已有两人久侯。
眼下旧人相迎的场景不过才见了三两次,却莫名令她周身一轻。
“小姐!”
夜繁身披墨色大氅,沐于初雪之下,缓步而来,往日清淡的脸在此刻晕开了几许暖意。
水灵忍不住上前扑抱,眼眶泛红道:“你可算回来了!”
夜繁侧手接身,巧妙地减轻左肩上的压力,开口道:“放心吧,命大着呢。”她说着,唇角扬起浅笑,鬼使神差地回头朝身后望去。
尧璞亦在望她。
四目相对。
夜繁眨巴了下眼睛,不着痕迹道:“既然来了,不妨进来坐坐。”也好交代一些事情。
尧璞定定望着她,眼中瀚海泛起波澜,起伏、凝转,化作深渊,他道:“好。”
夜繁霎时心头一震,窥见波谲。
慢半拍的崔仁寿连忙上前邀请:“见过妖王爷,我家老爷已恭候多时,望王爷能入府一叙。”
此次再回黔京,尧璞一扫往日玩世不恭的慵懒姿态,从容尊感无缝而透,令旁人暗中撼之,“何须夜相相邀,本王理应进去坐坐。”
崔仁寿躬身指引:“王爷,这边请。”
-
相府的厅堂乃标准的四方格局,堂前空地柿树两栽,细雪初扫露出清明,夜辰、夜哲二人于席间端坐,听闻来人,故作后觉,待人走近后才肯起身。
“夜相、夜少卿别来无恙。”
尧璞先声夺人,无声化解厅堂内的沉凝氛围。
夜辰身居国相之位多年,岂会看不清局势,当下起身行礼道:“老臣夜辰见过妖王。”
相府其余人随声见礼。
“免了吧。”尧璞径直入座,袍尾一掀一落,大有谈判的架势。
“是。”
堂前空旷,轻雪飘零,独留孑然玉立的夜繁,神色无波。
夜辰直身目移,相府众人亦然注视着来者。
夜繁的轻生戏码已然过时,此次连人带包失踪一个多月,如今随妖王回京,个中细节,恐怕随便说出一个都足以令黔京百姓的席间多摆几盘瓜子。
尧璞独坐堂中,顺着身旁三三两两的视线延伸至堂前,隔远相望。
当日曲断楼初见,红墨高低,如盘如棋,今日两人平视而对,似争似抢。
他慢吞吞开口道:“夜相这是?”
夜辰闻声叹息,终究得敛下怒气回身待客,他道:“老臣管教不严,若洛儿不小心冲撞了您,还请王爷降罪。”
当家赔罪,府中人皆垂头依礼,除了夜繁。
尧璞双手端着茶盏红袖微晃,手上茶盖轻轻按压着厚实的茶叶,前后溢水。
“夜相言重了,夜千金知书达理,温顺体贴,并未给本王增添麻烦。”
袒护。
夜繁眸光骤变。
太子要的是隐瞒,但他却要袒护她,他又要做什么?
在场众人闻言面色各异。
夜辰身为人父,岂会不知自家女儿的秉性,听闻此言,定是觉着对方话里包容,当下坦然道:“小女顽劣众人皆知,王爷能够海涵,老臣感激不尽。”
夜繁闻言欲要插嘴,不料却被尧璞截过话头,“夜小姐一路辛苦,不可久站,夜相不如让其入座详谈?”
……
众人顿时又看向夜繁,神情充满了探究。
夜繁眯起眼睛。
角落边的水灵疯狂使眼色,最后忍不住出声道:“小姐?”
夜繁无声冷哼,跨步入末座。
“不知太子来信,相爷可有收到?”
夜辰随之落座,道:“自然是收到了,半个月前,太子来信告知您与洛儿同行,回京的脚程会慢一些。”
久未开口的夜哲接过话道:“一个月前,洛儿前去绝琴庄学艺,怎料却在回府那天跑了出去,不知所踪,不承想竟是与妖王同行。”
尧璞转眸看向夜繁,故作质问道:“不知夜小姐是如何跟家里交代的,怎地闹出了乌龙?”
众人遂将目光集中在夜繁身上。
其实,他临行前曾嘱咐过姜阙善后之事,但如今想来,应该是被事情绊住了。
夜繁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曾留下了一纸书信,并非不告而别。”
“胡闹!”
夜辰闻言气得拍桌,“你那叫信吗?就四个字,连去哪里和谁去都没交代清楚,若是路上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向你娘交代?!”
“……”
她那时又怎会料到事情能拖这么久。
但夜繁自知理亏,不敢反驳,转眼瞪向尧璞。
尧璞不负所望,出声火上浇油:“夜相莫恼,夜小姐应是无心之过。”
“王爷你……”
一人闯祸,一人偏袒,两个都是不正经的主,夜辰遇上他俩凑对,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尧璞浅笑抬手,安抚道:“夜相莫急,且听本王娓娓道来。”
夜辰跟着苦笑,认命道:“王爷您讲,老臣听着呢。”
尧璞道:“本王操琴数载有所心得,凡习琴者需心灵气清,方能弹如流水,觅得知音。而夜小姐独自上路,想必是为了沉淀纷杂心绪。本王与夜小姐在江南偶遇。江南水乡,滋养灵气,清浮弃躁,对于提升琴技有着极大帮助。”
“那时本王见她一人游历甚是孤单,眼看左右无事,索性要她陪我观山览水,待到天气见寒,才匆匆返京。如此说来,夜小姐还是因本王贪图景色而延误了行程,夜相若是气不下,不妨数落数落我?”
……
众所周知,妖王的嘴骗人的鬼。什么清浮弃躁,她是清浮了,但他们躁了。
夜辰艰难回应道:“王爷说笑了。”
“夜相多虑了。”
呵呵呵。
一阵干笑声接连拔起。
夜繁见尧璞发挥适度,不再言语。
尧璞随之敛容,神情认真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是年岁成长,出落成姑娘?夜相心忧子女乃人之常情,然石玉雕琢,草浴风霜,若一辈子蒙荫,又岂能绽放出光彩,独立自强?”
夜辰默然,微微颔首。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湖险恶,一未经世事的丫头独自出行,属实不该。”
废话!
夜哲找人找了大半个月,打人进门起就憋着一肚子气等着问罪,结果尧璞一上来又是气清又是自强的,搞得他差点七窍生烟,他当即脱口而出道:“洛儿你可知错?”
“洛儿知错。”夜繁乖巧应道。
“……”
夜哲顿时熄火,转眼求助夜辰。
夜辰翻个了白眼给他。
问罪问什么罪?没见人家妖王还在这里么,哪里轮得到你来问罪?
而如今罪也问了,错也认了,尧璞功德圆满,帮着收尾道:“但好在本王事先赠与夜小姐一位武功高强的护卫,有他暗中随行保护,想必一路上安然无事。”
谎圆到这儿,夜繁也自觉推一把,她道:“不错,姜阙随我出行,替我解决掉了不少麻烦。偶遇妖王后,我本想托他带些手信回来,但不巧的是,他回京路上遇事耽搁了,这才一拖再拖,直到遇见太子才想起带信回来。”
尧璞闻言打趣道:“原来夜小姐与本王同行时这么乐不思蜀,竟连信都忘了寄。”
夜繁瞥了他一眼,道:“是啊,王爷出游日理万机,连带着我也跟着日理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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