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不容,针锋相对。
说的便是崔赋言与姚上秋二人。
几年前宫宴,崔赋言让姚上秋当众出丑,此仇一直让姚上秋耿耿于怀。
两人一旦见面便总觉得对方看不顺眼。
一路往上只有鞋底摩擦木制楼梯的声响,琴声被隔绝在外,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看外表,二人天造地设,可惜并不对付。
男子如玉,女子似仙,如珠如玉,富贵天成。
园内暖和,崔赋言未穿大氅,一袭白色长袍,瞧着是进宫的绫光纱,一匹价值千金,姚上秋早就听闻崔赋言衣着打扮皆是宫中规制,乃是先帝先皇后一应置办,再由法广大师开光祈福这才送到崔府。
绫光纱是由所用蚕丝乃是吃天山水喂养的桑树叶,再由天然蝴蝶鳞粉加各色珠宝粉末染色,其中夹杂金银丝,细丝经千般锤炼极为精细,弄断十根才能得一根完整银丝。
穿着时虽通体白色,自然光下流光溢彩。
奢靡无度,姚上秋腹诽,正要抬脚踩上平台,突然感觉裙角被东西绊住,猛地向前扑去,灰褐色地面在她眼前放大,她本能伸出双手想要撑住地面不至于太狼狈,一只手环住她腰间,一股力量将人拉回地面。
待姚上秋站稳,那双手随即离开。
被死对头帮忙,姚上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思来想去放低声音极为迅速地说了一声多谢。
身后人也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二人心照不宣将此事敷衍过去,见对方不像是抓住小辫子就不放的人,姚上秋就这衣裙被卡住的模样慢慢转过身蹲下。
铃兰花灯就在头顶,蹲下后她微微后仰身体,让灯光照到被卡住的衣裙处。她今日纱裙最容易被划破钩住,这木板破裂钩住一大片,要么直接撕烂被卡住的衣裙,要么一点点解开,费时费力。
一件衣裳而已,姚府不是负担不起,姚上秋伸手捏住裙角,用力一扯,没动。
再扯,还是没动。
她从未习武,气力普通,裙角这一大片这样彻确实扯不动,便准备伸手一点一点解开。
面前灯光突然被挡住,一只手伸过来按着姚上秋方才的动作轻轻一拉便将卡住的衣裙解开来。
“多谢。”
“姚小姐,年节事多,便不耽搁了?”
“走吧。”
姚上秋正欲起身,一只脚踩空,毫无征兆往后倒去,崔赋言面上一惊伸手去拉,二人皆被拉近漆黑孔洞,向下滚去,木板轰然合上,恢复平静。
内力漆黑一片,崔赋言下意识护住怀中人,周围棱角锋利,一路下滑他背膀处撞了几下。
扑通一声,翻滚终于停下,姚上秋感受到面前人闷哼一声,询问说:“你,没事儿吧,好像停了。”
“无事,我带了火折子。”崔赋言声音平静,仿佛方才不是他痛哼一样。
四周闷热潮湿,还有水声。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两人身上都有些热湿。
火折子照亮身边一小片区域,这地方就是一个窄小的通道,并不能站直,火折子照亮二人面容,面上凝结了许多细小的露珠,犹如汗珠一般。
静园四季如春,地下必然有地气,姚上秋环顾四周,有些烦躁地说道:“怕是到地下了,静园修建之时想必为了营造四季如春的名头花费不少心思,地底下便是关键,也不知如何出去,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走?”
“算了,有地气处多有硫磺,此处呆久了怕是惹人烦闷,倒是急躁起来更不好出去,趁现在还算清醒早些四处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出口。”地底漆黑,空气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十分磨人。
此时外面人并未发现二人掉入地底,不过半个时辰后,定然会差人寻找,若是寻不到出口二人便只能回到原地,伍小姐是静园老板,应当知道底部布局。
崔赋言手拿火折子环顾四周,四处都是通道,出生询问:“姚小姐,你选一条?”
姚上秋抬手,轻轻说了句:“且慢,这个时节吹的什么风?”
崔赋言听她这样问也知道此人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问些把无关紧要的问题,打仗时多依靠风向辨别南北,约莫是要辨别方位,张口便答:“北,广莫风。”
彭州地处大楚正北,这个时节吹北风,每到年下,彭州百姓便会在房屋之上添加干草以抵御塞北寒风。
“正北?”
“正北。”
“修建园林住宅讲究天门地户,这地户指的便是水流方位,我进来时曾在院中多次瞧见水姚温泉,便是定有入水与出水口,又见构造风格集各家之大成,便知出水口多半在东南方,崔公子可随我去瞧一瞧?”
习文者,必将博览群书。
姚上秋乃佼佼者,涉猎颇广,建筑所学甚少,不过略懂一二,如今也只是拼拼运气。
她在等崔赋言回答,今日总觉得这人蔫儿得很,若换做平日,两人早就唇枪舌战八百回了,今日都还未见火星子,足以可见此人的不对劲。
在百花楼呆的久了,姚上秋的性子比以前开朗不少,从前跟个闷葫芦一样只知读书,闲来赏玩字画,如今尝到乐趣,春游踏青,歌舞箜篌,珠宝首饰,无一不可欣赏。
疑惑间将背对自己走在前方之人一把拉住,他似乎没有想到,一个趔趄,火折子凑到姚上秋面前,双眉蹙起,问道:“你做什么?莫不是姚小姐还以为自己在万花楼,把我当成取乐的小倌儿了?”
说完,将胳膊从姚上秋手中抽出。
烛火昏暗,姚上秋凑近去看,二人四目相对,姚上秋眼神借着灯光将人上上下下扫视了一边,语气不详回怼道:“非也,只是怕有人狸猫换太子,瞧着崔公子今日顺眼不少,探探真假。”
二人说话距离极尽,热气打在脸侧,分不清是地气还是对方呼出的热气。
崔赋言略带惊讶看向姚上秋:“姚小姐怕是胡言乱语了,这也就是在地底下,要是这话被传到上面去,你我二人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狸猫换太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民间议论纷纷,怀疑崔赋言身份的人不是没有。
先帝与先皇后对崔赋言宠爱有加,自小便将其接入宫中做太子伴读,又赏赐封号,开国先例。
不止如此,最被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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