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管家收拾行李的声音,左溪月不由得看向衣帽间。
是因为把埋在心里的陈年旧事都讲了出来,所以觉得轻松了吗?
她撇撇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等他,随手拿起他刚才看过的书。
书是反扣在桌上的,已经看了一大半,但依旧整洁如新,左溪月看了眼,内容很枯燥。
她翻开那页的纸张背面有这笔记的痕迹,左溪月往前翻,翻到笔记那页,读管家留下的笔记。
和严肃认真的外表不同,他留在纸上的笔记很随意,不仅有对文字的感受,甚至连他伤口的感受、用药的情况都会偶尔出现在角落。
简直就像那本草稿本……
左溪月脑中闪过一道亮光,唇角缓缓拉平。
和那本草稿一样的写法?
她瞳孔震颤,快速朝前翻,把管家留下的笔记看了个遍,更加确定了他的草稿风格——
正经的内容里夹杂着少量无伤大雅的现实生活琐事。
什么玩意?那草稿是他留下的吗?那不是左母写的?左溪月眉头深深皱起,她想到那本草稿里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对幼年左溪月的关爱。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左母并不是她的生母,对她似乎也并不喜欢,又怎么会在草稿夹缝中写满对她的牵挂?
可是……
左溪月还是想不通,管家没有理由那样做,怎么会有人天然地爱护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尤其是,管家他实际上根本不算一个善良的人。
对了,笔迹!她可以比对书和草稿的笔迹!
左溪月很少看过管家写字,因此从来没注意过他的笔迹,那本草稿里的笔迹她倒是还有印象,只记得字迹娟秀工整……
她低头看了看,好巧,管家的字迹也是这样。
左溪月正要拿出手机拍下管家的字迹,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小姐喜欢这书就拿去看吧。”
她转头,管家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他拎着不大的箱子站在她身后,唇边带笑。
左溪月没拿那本书,她盯着管家,仔仔细细看了许久,实在忍不住:“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吗?”
管家眼睛眯了眯:“有。”
“……什么?”她屏息。
“小姐和管家的关系。”管家微笑说。
左溪月泄了一口气,问他:“除此之外呢?比如血缘上的……之类的?”
管家定定看她两眼:“小姐说笑了。我与小姐,云泥之别。”
“那你为什么要换掉大师选中的孤儿,换我进入庄园?又为什么那么照顾……”左溪月停下,没有把自己从草稿里看到的东西说出来。
“原因嘛,”管家略做思考,“没有原因。”
“很多事,不需要原因,哪怕您静止不动,命运依旧会把它推到您面前。没有原因,这就是原因。”
管家说完,推着行李箱,先一步去门外将行李交接给司机。
左溪月站在病房内,纯白的窗帘掀起一角,斑驳光影洒落在那本倒扣着的书的封面。
莫名的,她相信管家的说辞。
——毕竟这只是个游戏,管家作为NPC,当年的所有选择,都不过是为了推动她成为左家继承人。
为了方便转运行李和照顾伤员,他们这次开了两辆车出来,左溪月一辆,管家另一辆。
左溪月难得尊老一次,站在地上目送管家先上车,等他的车门缓缓关闭后,才挪步向自己的车。
管家透过半开的车窗注视她的动作,眉目间没有什么情绪,他的下半张脸隐藏在防窥膜下,叫人看不清楚。
左溪月坐上车,管家的视线被拦截在外,她舒服地靠着椅背,终于放松下来。
不知是有意无意,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影子,左溪月盯着后视镜,直到和那人对上视线。
是黎默。
他不知道怎么跟来的,左溪月送管家上车的时候就发现他了,只是碍于管家在场没有声张。
黎默只是看了后视镜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下一瞬,他身影消失在原地,像藏在背后一道摸不着的影子。
左溪月淡淡收回视线,吩咐开车。
她默许了黎默的行为。
开车的是刀疤脸,刘队长由于有伤在身,退到了副驾驶,他大概也发现了车外的影子,隐晦地朝左溪月投来一道问询的视线。
左溪月全当没看见。
一路上,两辆车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队形,最终同时停在了庄园的喷泉前。
左溪月坐在车上,看着管家拒绝了旁人的搀扶,独立下车,甚至绕到她的车边,准备为她拉开车门。
她没有让病号服务自己的癖好,抢先一步下车,管家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又若无其事收了回去。
“小姐,医院细菌多,您回房后记得让他们替你消毒换洗衣物。”管家简单嘱咐了一句,便后退几步,替她留出一条路。
他站在原地,目送左溪月被岁樟扶上车,向着主楼离去。
“管家,这几天没什么异常。”低调的侍从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
管家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我知道。”
他只要扫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最近有没有烦心事。
左溪月坐在岁樟后方,身侧是不断退后的树木,她回头看了一眼驻足目送她的管家,眉心轻皱。
过继书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上一辈人的恩怨也早已随风散去,现在的问题是——
管家曾经差点杀掉她。
而她,永远无法保证历史不会重演。
左溪月回了主楼,先是看了眼池远檀,他总是无声无息窝在房间里,看着就不太健康。
她把人强制拎到门外,不准他进主楼:“多走走再回来,不然你今晚就睡草地上。”
“你怎么这么坏!”
池远檀揽着左溪月的腰,想从她身旁钻回去,却被左溪月拧住侧腰的肉,疼得他哼哼地退了回去。
“那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目标,我怎么知道多走走是多少?我觉得我已经走了很多了。”池远檀捂着腰,满脸怨念。
左溪月想也不想,胡乱指着远处的花园:“去,步行摘十朵花回来,要最漂亮的。”
池远檀眯眼看着她指的方向,悄声:“那摘完你要奖励我。”
左溪月敷衍点头,目送他离开。
其实花园里根本没花,这傻子,真好糊弄。
岁樟一直在边上安安静静看他们打闹,等池远檀离开了,他才上前,怜惜地抚摸她被池远檀碰过的地方。
“他怎么用那么大力气,有没有弄疼您?我带您上楼检查一下……”
左溪月看着他认真的神色,没忍住,用力揉了揉他的脸:“别装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岁樟红着脸咬咬唇,嘴角挂上不自知的笑容。
医院细菌多,左溪月上楼仔仔细细洗了个澡,换下来的衣服也让岁樟拿去楼下单独洗净。她坐在沙发上吹头,头发吹了个半干就停手。
太久没有亲自吹头发,光是举着吹风机,就让她有些手酸了。
左溪月走出房间,想要把岁樟叫回来替她吹头发,只是刚走到楼梯口,她便看见通往露台的那扇门是虚掩着的。
怎么回事?
这扇门平时都是锁起来的,未经她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上去。她也记得,自己上次离开露台后,明明锁好了门。
所以,是谁?
左溪月折返回房间,打开衣柜的抽屉翻找了一下,然后披上一件大衣。
她的双手放进大衣口袋,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两秒,转身前往露台。
左溪月觉得,自己好像知道露台上的人是谁。
“……管家。”站在露台门边,看向露台上撑着栏杆远眺的男人,左溪月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
管家闻声回头,面上带笑:“小姐,抱歉,没有和您打招呼就上来了。”
“请下去吧,”左溪月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天空,“露台危险,管家当心失足,就像我当初一样。”
管家笑了一声,毫无心虚神色,他转回去,盯着远处的花园,问左溪月:“小姐看那里是什么颜色?”
“花园的颜色。”左溪月皱眉,不知道管家又在打什么哑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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