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复樱转过身,抿嘴看着谢清鸣。这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踱进了后厨。迟复樱哼唧着说:“谢谢你为我出头,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如果把他打残了,你就要被他下毒手了。”实际心里想,搞不好还要我赔钱。
“还不是看你这个小财迷舍不得那几坛酒?”谢清鸣一耸肩膀,“下次你不如直接送给他算了,过后我再带你去……偷几坛,不就行了?”
迟复樱闷闷不乐,没有接话。她知道谢清鸣心里门清,一定也看出今天这事很麻烦。税官先是被揍了两次,又被五木仙人用冥王压了一头,最后空着手回去,这梁子恐怕结下了。
这就好比两国打仗,主动侵略的一方战胜了,还拿了便宜,那么它即使自损若干,也不会记恨战败那方。反之,败方吃了亏,就必然耿耿于怀,不能善罢甘休。方才她关门时,眼看着门缝外面那税官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看她的最后一眼可称得上恶毒。
以前没有生存危机时,她从不吝啬于请同事吃饭,也会私下给人行个方便,很少卡人家的流程。这样当她求别人推进项目时,人家也乐于帮忙。现在竟然穷成了这样,为一点钱跟当官的撕破脸,无论怎么看,都会被那个税官报复。越是这样,岂不是就越难脱贫,莫非这就是人家常说的人穷志短?
趁着几人都挤在后厨,迟复樱说:“对了,以后你们千万别再叫我掌柜,别人问起来,就说我的身份是短工,在这里酿酒,和你们不熟。”她逼着金风和韩无刃每人叫了三声复樱,才放了心。至于谢清鸣,倒是不用操心。
想到五木仙人的笑容,迟复樱忍不住问:“为什么五木搬出了冥王就这么好使?难道我们下次也能用这借口?”
金风摇头说:“那恐怕不行。五木毕竟跟冥王、税官两头有关系,他偶尔开一次口,或许还好使。我们每次都跟税官斗得乌烟瘴气,差不多从没斗赢过。”迟复樱还是略感疑惑,何以税官听见冥王这个幌子,就不收税了?
韩无刃就说:“掌……复樱啊,看来你是不知道冥王做过的事,也不知道他和君主的关系!”说着就端着一屉包子去了后院,迟复樱急忙也跟着他过去。两人坐在石桌边,韩无刃借着西斜的阳光,一边给他那些包子雕花,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冥界没有冥王的时候,君主就是至高无上的领袖。那时的赋税虽然也不算少,但还没有现在这么沉重。税官收税,充实国库,再由君主调度这些钱。
比方说,君主的“明君宫”里,有一年要新修一座“十雨阁”,来对应已有的“五风殿”。所以,那年君主从国库里拨款出去,采购了大量灵泉药水,招募了大量年轻劳力,叫他们喝着药水干活,很快就建成了这座楼。听说那装潢是富丽堂皇,机关是巧妙无双……
迟复樱忍不住举手问道:“要是这些人喝完药水就跑了,去做自己的事了,那药水不就白费了吗?”
谢清鸣慢悠悠地走过来,说:“你以为他们是你?”
迟复樱没理他,韩无刃解释道:“不会的,他们喝之前都跟君主订立了契约的。”
“哦,契约。”迟复樱点了点头,又问,“君主除了给他自己修宫殿,还修别的吗?”
韩无刃说:“当然啦,几百年前,君主也曾下令兴建水利,还把流民聚集起来种田,他老人家很不错的。”
迟复樱随口跟着赞美了几声,心里想的却是那个税官的嘴脸。她猜测这君主也未必多么好,所以税收政策和官僚制度都一塌糊涂。
浪花酒肆所在的长街,是上城区和下城区的分界,还不算最贫困的地方,结果也穷得叮当响。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再把这个世界当成烂尾游戏了。她们制作那个游戏时,根本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乱事。
谢清鸣坐在迟复樱旁边的树墩上,两个手肘搭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她。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就看了回去。谢清鸣问道:“你好像对冥界不熟?”
迟复樱不慌不忙地说:“这个,是因为我以前睡傻过,醒来以后什么也不懂,只能多问问别人。”
“哦。”谢清鸣拖长声音说,“睡傻了。”他垂下眼睛,睫毛微微扇动着,显然是在所有所思地转动着眼珠。
“突然间忘记了以前的事,也是很正常的,据我所知有些人是会这样的。”迟复樱面不改色,把脸转向了韩无刃。韩无刃正用法术把一只包子的皮雕成镂空的。他就这样一边搞艺术,一边继续讲了下去。
直到前几年,世上突然出了一位冥王,君主的权威才受到了挑战。据说冥王此前隐居在民间,四处游玩,到过许多地方。后来他突然找到了一口灵泉的泉眼。这是当今所有泉眼中最大的一口。
在此之前,冥界有大大小小若干泉眼,凡界也有一两口泉眼,由商人跨境贩卖。可是这些泉眼加起来,都没有冥王这口大。
众所周知,灵泉这种宝贝是不能再生的,用完了就是完了,它不像是一瓢水,泼到地上,还能蒸发以后回到云中,再度化成雨落下。结果事实证明,冥王也不能抵制这种金钱诱惑,他竟然开始贩卖灵泉,并且凭借着高超的策略,让生意越做越大。
也就是在这时,人们才知道冥界还有这么一位冥王。冥王从不露面,只派小喽啰办事。有人以为他是个半身不遂的糟老头子,就打起了泉眼的主意,集结起土匪武装力量去抢夺泉眼所有权,结果一摸进冥王宫,就被冥王杀得渣都不剩。很可能是冥王拿他们试验一些暗器和机关,用完以后就把他们吃了!
听到这里,迟复樱心惊肉跳,想起了自己刚来的那个晚上。她忍不住问道:“既然活着的人都没见过冥王的真面目,他这些事又是怎么流传出来的呢?”
谢清鸣伸长双腿,双手往后一撑,漫不经心地说:“他自己说出去的。”
话要是这么说,迟复樱反倒明白了。冥王大概是对外宣传造势,来树立自己的威严形象,就跟现在的公司要设立企业传播部一样。她有点后悔第一次闯入冥王宫时,没跟他说自己可以帮他监测市场舆论,说不定这类人手才是他需要的!
韩无刃神秘地说:“一开始,冥王只是斩杀那些来抢灵泉的人。后来他愈杀愈勇,不满足于这点对手,就主动出门去找人杀!据说他隐藏身形,只闻其声,被他摆平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每次他离开之前,还要跟周围的人聊几句,久而久之,就把自己的事扩散出去了!”
谢清鸣补充道:“他找的人不是王权富贵,就是民间恶霸。”迟复樱一听是狗咬狗的事,这才稍微心安,否则自己将来如果帮了冥王的买卖,就有助纣为虐之嫌。
韩无刃用耳语般的声音总结道:“冥王大人如日中天,最后撼动了君主的地位。现在税官们明面上是替君主办事,其实收上去的钱倒有一大半被冥王抢走了。冥王时不时就去洗劫国库,说起来,他才是真正的君主呢!所以嘛,复樱你不是奇怪为什么税官买五木的账?因为他收了税也是归冥王,没必要得罪冥王喜欢的酒肆!不过我们酒肆什么时候成了冥王喜欢的酒肆了?……”
“冥王竟然能架空君主?”迟复樱又觉得自己方才想得有失偏颇,不禁想入非非,“这么说来,现在世风日下、官僚腐败,其实都是拜冥王所赐?说不定,他掏空了国库,让君主发不出官饷和军饷;还说不定,他在官员里安排奸细。所以人浮于事,有令不行……”
此外,冥王的贪婪也造成了百姓的贫困。民众没有钱,也就不会消费,所以商品经济一塌糊涂。当然,这些解释起来颇为麻烦,迟复樱也就按下不表。她生怕自己帮助冥王的商队是为虎作伥,但如果没有这些产业,百姓的产出不是更无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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