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声有种他们在说悄悄话的感觉,这种亲密而无法被他人打扰的氛围他意外的喜欢,点头:“嗯。”
于是谢挽秋就成了投喂的人,而被投喂者就是眼前乖乖吃饭的男人,给他夹什么都不发一言吃下去,似乎没什么不吃的。
周大娘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会心一笑,让他们别见外,多吃两碗饭。
系统对人界的吃食没有抵抗力,五分钟不到添了第二碗饭,就着菜哼哧哼哧刨到嘴里。
小村庄没有镇上的珍馐玉食,肉和菜都是家里自备的,比不上外面,他这么能吃让屋里的大人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和蔼地看着他。
吃到中途,阿嬷又说起自己的孙子,嘀咕着她的阿浅要来接她去镇上享福。
周大娘她们没搭腔,她自顾自道:“我的乖孙回来的时候脸被树枝刮了好大一条口子。”
她伸出干枯的手比划着:“有这么大一条口子,就在他的左脸,差点戳到眼睛里去,我当时心疼坏了,让他歇一歇明早再走,他……”
屋子里的人慢慢停下声音听她说,她说到一半卡住了,喃喃自语:“他当时说呆几天……”
“不对,他当夜就走了。”她推翻自己话,做出神思的神情,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眼看着她要陷进自己的思维,周大娘赶紧插话:“阿嬷你就是太想他了,您就尽管放宽心,这小子是你拉扯长大的,今年一定会来看你。”
其他人跟着附和,阿嬷让他们一打岔,不想了,乐呵呵笑开了脸:“他都说了今年来接我去镇上。”
谢挽秋给沈寂声添了第二碗饭,沉甸甸的碗搁在他手里,转头夹肉片进他的碗里,“多吃点,不然等会儿没力气走路。”
走路是不可能的,她纯粹看不得他吃得少,太瘦了,等到了镇上她一定要把他掉的肉养回来。
叮嘱完后,听到阿嬷的话,谢挽秋顿了顿,转头看过去,阿嬷被周大娘他们哄得眉开眼笑,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孙子。
她的描述使谢挽秋想起一张陌生的脸,青涩的脸上沾染着鲜红的血,左边脸上赫然就是一条手掌长的伤口……
那是昨晚她处理严平时看到的那些被他杀害的人当中的一个。
所以村子里年轻人减少,并不是周大娘所说的不回来,而是遭了严平的毒手,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命,不惜残害这些年轻的生命,简直丧心病狂。
望着阿嬷期待的神情,她默了默,阿浅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却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阿嬷。
不说出来,她还有盼望,哪怕等不到孙子回来,也会慢慢接受,而一旦说出来,事态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她也无法预料。
所以,就让这个秘密随风逝去吧。
她扯了扯唇露出一个笑,手上还在动作着,突然手背人压住,她回头一看,是沈寂声。
他按住她的筷子,眼睛抬起来,没有落点地望着她:“够了,要装不下了。”
谢挽秋反应过来,低头一看这一会儿功夫沈寂声的碗已经冒尖,再放不下一点菜。
她尴尬笑了起来:“走神了,这么多吃的完吗,要不我给你分担一下?”
沈寂声摇头,压低声音:“你给我夹了好多肉,不太好。”
他不想占周大娘她们便宜,意思意思吃一两块就已足够,可是现在他碗里有整整七片腊肉,一个鸡腿,他捧着碗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挽秋亦是压低嗓音回他:“周大娘她们不会见怪的,你多吃点她们反而很高兴。”
沈寂声哪里不知道这一层,他只是想把这些肉留个阿嬷她们吃,一年到头也杀不了两回鸡,为了给他送别,整整杀了两只,他身强力壮,不吃这些肉也行,留给阿嬷她们补身体。
谢挽秋看出他的迟疑,安他的心:“别担心,我会给报酬的。”
沈寂声:“报酬?”
她卖了个关子:“等会儿路上跟你说。”
她昨晚上用灵力探测了整个村子,没有发现其余魔器的痕迹,同时将一丝灵力留在村子里,一来可以保护村子免受像铃铛这类魔器的侵害,二来庇护这里的生灵。
有灵气滋养,村子里的家禽会生长的更好,田间地头的蔬菜粮食也会更加敦实饱满,粮食收成好他们就不会过得太拮据,还可以把菜拿到镇上做生意挣钱。
她这样说,沈寂声便不在多说,他放开压着她的手,凭着感觉摸到她的碗,把他碗里的鸡腿夹到谢挽秋的碗里,“太多了,我吃不了,你吃。”
哪里就多了,谢挽秋可是亲眼见他吃一只整鸡过的,别说这一只鸡腿,再来三个他也能吃下。
午饭结束后,她一人包揽了洗碗的活,拿一个大盆装上碗筷抬到水井旁,她负责洗,系统负责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回去。
沈寂声跟过来,蹲下来抓起筷子洗,动作自然得仿佛没瞎,谢挽秋不要他洗:“不是让你回去收拾嘛,我来洗。”
男人移开身子,没有让她碰到,“已经收拾好了。”
他手里拿着丝瓜瓤擦洗油污残垢,垂着眸做事认真,动作麻利,眨眼间四五个碗垒在一起。
谢挽秋看他铁定心要洗,不赶他了,把他洗干净的碗取过来冲洗第二遍。
他说:“都交给我,你去跟阿嬷她们聊聊天。”
很勤奋的沈寂声,谢挽秋仿佛看到十六岁的少年,也是什么都大包大揽,不让她碰一点琐事。
她把冲洗好的碗递给系统,无视系统的挤眉弄眼,回他:“我们一起洗比较快。”
男人还想说什么,周大娘在远处喊谢挽秋。
“谢姑娘,这个萝卜你拿回去。”
谢挽秋闻言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把萝卜放到沈寂声整理的包袱里。
周大娘在门外等她出来,抬着下巴指着水井那边洗碗的沈寂声,眼睛里闪着看八卦的光芒:“谢姑娘,你之前说和小沈是朋友,这是假的吧,你跟大娘讲,你们是不是……”
谢挽秋一脸疑惑,是什么?
周大娘放低了声音,“你们其实是夫妻吧。”
谢挽秋震惊。
显然猜的不对,大娘话口一转:“难道还没到成亲的地步,只是有婚约关系?又或者你们互相喜欢?”
谢挽秋否认,背对着水井那边,所以沈寂声洗碗把盆里水倒干净,拿着盆走过来,她一概不知,只因周大娘的话让她无暇顾虑周遭。
她早想好后面的路要怎么走,纵然大娘把她和沈寂声捆在一起的话让她心里起了一丝喜悦,她还是压制住没有表露出来。
“大娘您说什么呢,我和沈寂声,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不是夫妻,更没有互相喜欢。”她否认得彻底,只是怕大娘又将这话问一遍沈寂声。
背后沈寂声脚步明显地停顿下来,唇角渐渐放下来变成一条直线。
系统放好碗筷从门里出来,正巧碰到这个场面,沈寂声面无表情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系统惊得给谢挽秋使眼色:我的小主人欸,你在说什么胡话!
谢挽秋回头一路,先是一惊,后是观察他的神情有没有不悦,他如今的性情她是有些捉摸不透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寂声若无其事地穿过她,去屋里放好盆,跟周大娘告别,感谢她这几个月的照顾,然后对她说:“走吧”
他率先往前走,谢挽秋跟大娘道别,大娘过来人的语气说:“我看呐,小沈对谢姑娘你,不像你说的那么清白。”
谢挽秋听了没放在心上,拿上行李走出一里地后,她把佩剑召唤出来,带着沈寂声御剑往州城的方向去。
半个时辰没到,他们就站在益州大街上,等把宅子什么的安置好后,已经过去四天。
谢挽秋牵着男人的手走进宅子,带着他熟悉地形,提醒他小心前面的石子。
宅子很大,有山有水,空气清新,她以为对方会喜欢,没想到他一脸凝重,紧紧抓着她的手,不知在想什么事,差点被台阶绊倒。
她扶住他:“沈——”
男人猛地抱住她,嗓音微微发着抖,“你会离开……这里吗?”
谢挽秋被他牢牢锁在怀里,知道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只是因为初到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她宽慰道:“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熟悉。”
她给了一个短期承诺,沈寂声心里有道口子,在她说只是朋友时,就呼呼地刮着风,后来得知她是剑修时,那道不知名的口子越裂越大,直至现在,那口子大到他心慌。
同她相比,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而她是世人仰望的剑修。
“什么时候?”他似乎要问到底。
谢挽秋没想到他这么患得患失,安他心道:“直到你彻底不需要我。”
她前两天探查过他的经脉,她的神力一接触沈寂声体内的经脉,他就痛苦的不行,同时他体内的魔气强烈排斥她神力的靠近,谢挽秋完全束手无策。
她原以为魔气回来后,他的记忆或许会恢复,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不过,换个方向想,没了魔气和记忆,他应该更能活得轻松吧,不用背负曾经的负担。
因此她买了宅子,给他一个安身的地方,以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娶妻,都可以。
沈寂声没有说话,她的“彻底”与他所想不同,他永远也不会不需要她,他心有私心,想让她一辈子留在身边。
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凡人和剑修,两者之间是天与地的差距,他垂垂老矣时,她还是年轻的样貌。
沈寂声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总是不由自主去想这些,他心都要碎了,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这么令人难过。
腰间的手越来越紧,他们两人的姿势很让人浮想联翩,谢挽秋已经不是曾经不懂情爱的她,被喜欢的人抱着,她也会脸红心跳的。
从沈寂声的怀里出来,继续带他熟悉地形,“这边是一个假山,潺潺的流水顺着假山滑落在池子里,池子里养着漂亮的锦鲤……”
她给沈寂声描述花园的景象,用尽所有生动的词,让他哪怕看不到,也能在心里描绘出来一点轮廓。
他们坐在池子边沿,谢挽秋牵着他的手探入水中,鱼儿摇着尾巴贴着沈寂声的手背缓缓游开,她说:“这是锦鲤。”
男人认真地看向手的方向,下垂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一道扇形阴影,跟随着她的牵引,手指在水里抓了抓。
谢挽秋慢慢放开抓着他的手,想让他一个人感受,她刚松开一点,沈寂声就立刻抓住她的手,怕她消失似的。
“我就在这里。”
她好笑道:“沈寂声,你别怕。”
“嗯。”他抿唇,轻声应她。
只是水里的手还是牢牢抓住她的。
肤色差明显的两只手在水里交缠,肤色深一点的手青筋凸起,将白一点的手包裹住,透露出一种反差的性感……
水面起了波纹,相握的手变得曲折,很快随着波纹平缓下来,又变得完整。
谢挽秋突然入了神,心里跟住了一架鼓一样,砰砰砰跳个不停,眼神落在水面,将水下的一切定格。
锦鲤游回来,摆动的弧度荡起水波纹,将她眼里的画面打碎重组,谢挽秋匆匆回神,抬头看沈寂声,又低头看他们相握的手。
她犹豫着启唇,男人牵着她的手移出水面,询问她:“下面我们要去庭院?”
她咽下话,若无其事地起身:“对,带你去庭院逛逛。”
一切没问题后,他们在这里住了下来,一晃眼两个月过去。
用完晚饭,他们漫步在街上,天边的晚霞很美,紫色、橙色还有红色,三种颜色糅合在一起,宛若一幅画。
热闹的人声不绝于耳,来往的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走的太远,刚巧前面的街口有一家他们常买的果酥铺子,谢挽秋便把沈寂声安排在旁的茶水铺子,一个人去买果脯。
为了赶快回去陪他,她只花了半盏茶时间不到,就提着一大包果酥从铺子出来。
一眼看过去,陆大娘坐在沈寂声的对面,跟他说着什么。
谢挽秋脚步慢下来,甚至是停在原地,陆大娘是这一带有名的媒婆,听说她牵的红线就没有一次断过。
这一天总会来的,谢挽秋想,沈寂声人品好,相貌好,动手强,这些可以让女子忽视他的盲眼。
她带着他出来散步的目的并不单纯,一来饭后都走走总归是没坏处,二来这里民风开放,没有那么多限制,未出阁的女子也常到街上走动,或许相见相识多了,成就一段姻缘并非不可能。
她是这样想的,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觉得胸口一阵憋闷。
沈寂声听着陆大娘的话,说是有家姑娘看中了他,一个劲儿劝他对方虽然二十三岁还未议亲,并非样貌或者品行不好,而是要求太高,并且家里有底气,可以纵着她挑选,这才拖到今天。
周大娘:“这宁家姑娘自从上个月远远见了你一面,就芳心暗许了,她还怕沈公子你嫌她年龄大,纠结了一个月才敢来找我。要我说啊,你们两人门当户对,沈公子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有个知心人在身边多好啊。”
陆大娘说起话来,根本不给人插话的余地,沈寂声静静听完,才道:“我是个瞎子,又是将近不惑之年的老男人,宁姑娘看上我实属我幸运。”
陆大娘惊讶地睁大了眼,没想到这沈公子竟然快四十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啊,这人帅就是不一样,脸太保值了。
她做媒以来,从无败绩,听完沈寂声谦虚的话,还感恩宁家姑娘对他的看重,便料想这门亲事稳了,谁知这公子凭白转了个弯。
“但沈某已有心上人,怕是要辜负宁姑娘一片心意,请大娘代为转告,让宁姑娘另择良婿。”
心上人?陆大娘还想再努力一把,这宁姑娘长得好看,这么一个大美人嫁不出去简直是她说媒生涯的污点。
不等她酝酿,沈寂声又道:“往后若是有其他姑娘请大娘说媒,也请大娘都拒了。”
陆大娘咋舌,这是打定主意终生不娶啊,她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娘子能让他念念不忘。
一箩筐的话哽在脖子里,陆大娘瞧着他这里实在说不通,便放弃了,另开一个话题。
“既然沈公子主意已定,那大娘就不强求了,可怜宁姑娘听闻这消息得伤心许久了。”
她问及谢挽秋:“谢姑娘应该没有心上人吧,我这边有几位公子……”
沈寂声一听,放在桌边的手差点掰下一个角。
这边,谢挽秋深吸口气,整顿好心情,她走过去,扬起笑脸:“我回来了。”
她故作疑惑地看向陆大娘:“大娘这是?”
陆大娘笑开了,声音爽朗,拉着谢挽秋坐下:“正说姑娘你了,你就来了。”
谢挽秋不解,“说我什么?”
陆大娘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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