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艺廊内灯光柔和,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抽象画,角落燃着淡淡的香。
何翎丞到得不早不晚,他与楚家的合作关系早就经告一段落,他其实没什么架子,对方邀请他就来赴约。
他穿着多了些许难得的松弛,进门后看见季道林和应文楽已经在了。
露台外,许孜言今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单薄,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下透出一种病后初愈的莹白,唇角带着温和笑意,听着游繁矜说话,偶尔点头。
他没有注意到何翎丞。
何翎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向正与季道林站在一起的楚行筠,对方挑眉灭掉烟。
“何生赏脸啊。”
“哪里。”
“生日快乐。”
“心领了。人到齐,都是来玩的,随便聊聊闲事,去那边吧。”
有一说一,楚行筠也不知道这地方能玩什么,这话纯粹是睁眼说瞎话,只为找个由头让这群平日难得松懈的朋友聚一聚。
何翎丞能用眼角余光看到许孜言微微侧头的弧度,看到他甚至能想象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香与清爽气息的味道。
许孜言带着游繁矜走进室内,目光掠过茶室中央,正好与何翎丞投向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何先生好。”
“……”
“好。”
依旧是一句何先生。
或许是那双眼睛的颜色在记忆里太深刻,许孜言自觉地有点冒昧的多看了几秒。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不在看自己了。
应文楽别过头和季道林讲了几句,对方点头。
几人分散而坐,或品茶,或浅酌。
交谈声不高,气氛闲适。
楚行筠被游繁矜缠了几分钟,许孜言又替他解了围。
季道林中途接了个电话,听筒里隐约传出一个语调温柔又不失气势的女声。
没说几句,季道林笑着将手机递到了应文楽耳边。
“果然你才是她亲生的,我是捡的,哎……。”
“有病,捡来能长一样。”
应文楽对他做口型。
许孜言同游繁矜谈笑的时候手机震动,稍微看了一眼,是叶助理回复的“董事长已经收到消息”。
虽然知道许钟景现在需要修养,但有些关键信息必须告诉他,只能采用这种最简洁的方式。
他稍稍放下心。
余光瞥见楚行筠和何翎丞走到了外面更私密的露台。
许孜言心下想,他们真敬业,连这种私人聚会时刻还不忘探讨有可能性的合作机会。
可惜现实和他的想法大相径庭。
夜风带着维港特有的微咸水汽,拂面微冷。
楚行筠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夹在无名指与中指间,看向何翎丞:“介意吗?”
何翎丞抬手让他随意。
打火机清响。
对方的手机又催命式的震起来,楚行筠看了一眼是老爷子的备注就挂了。
“事情很急?”何翎丞随口问。
“那是他们又想方设法让我去相亲,”楚行筠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一天几百个电话,也不嫌累。”
何翎丞微微颔首。
楚行筠年满三十,在楚家这一辈里,确实不算年轻了,至今没个稳定着落,长辈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你就比我小两岁,也没娶,看你不太急。”
这话何翎丞听着很平淡,他是不着急。
因为无人催促,也无人在意,姐姐知道内情,现在也随他。
所以他自然不用面对这些所谓的“指责”。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天际零星升起,为某个庆典准备的预热烟火,光芒短暂地照亮他深邃的眉眼。
忽然开口,声量不高,几乎要融进夜风里:“你哥联姻,游家却像是把小儿子全权给你了,他就一直这样,你没感觉?”
缥缈的烟雾融入夜,楚行筠怕带着味只是过几口就熄了,他还记得要照顾小朋友,不想熏着他们。
听到何翎丞的话,他先是一顿,随即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掺杂了太多东西。
了然,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触动。
随又补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悲。
“我知道。”
怎么讲都不合适。
楚行筠风月场走惯了,游繁矜管他收敛,参与他的生活做事,用各种笨拙又热烈的方式刷着存在感,那点喜欢毫无遁形。
暗恋不是这样的,而且他们也没可能。
差了十多岁,游繁矜或许只是一时兴起。
游繁矜可以犯错,他不可以。
何翎丞沉默,他有分寸,点到就揭过。
楚行筠对他说,又像是感叹:“要让我选,他如果早生几年就好了。”
…
他可以坦然地说“我知道”,甚至可以带着一丝遗憾去感叹“早生几年就好了”。
那是因为游繁矜的喜欢,是明朗的,是热烈的,是能够在某刻宣之于口甚至可以任性索求的。
哪怕前路未知,那份心意本身是干净而且值得被看见,被对方回应的。
楚行筠看向他,像是对自己说:“错了不可怕,到底要看怎么解决,是不是这个道理。”
何翎丞低下头,看那只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余星斑斑点点的亮着红。
要是他还能选,不会……
可惜事实说明一切,为了活的希望,他还是会作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钝瓦抹过骨肉引起的阵痛以及此后经年累月的愧疚,何谈重新来过,哪怕多一分,都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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