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宅邸仅余几盏壁灯氤氲着朦胧光晕,宛若守夜人惺忪的睡眼。
许孜言回到家里,发现二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许孜言感到意外,这个时间,苏宥宁通常已经休息。
书房内,仅一盏蒂芙尼古董阅读灯洒下温柔的光。
苏宥宁并未端坐书案之后,而是闲靠在临窗的沙发里,一袭柔软的喀什米尔披肩流泻而下。
她面前的黑檀木矮几上,静置一只敞开的、颇具岁月的藤编珍藏匣。里头叠放齐整的信函雪浪般充盈着。
“妈,还没睡?”许孜言轻声走近。
苏宥宁抬起头,灯光在她依旧美丽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她笑了笑,招手让他过来:“不困。来看看这些,刚整理好,想着你回来或许愿意看看。”
“看了这些,应该觉得我们做的事情,很有意义。”
许孜言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箱信件上。
“都是这些年来,基金会陆陆续续收到的谢函。”苏宥宁语音轻柔,蕴着一种欣慰的慨叹,“有些来自内陆山隅的村小学,有些出自本地的康复中心,还有远渡重洋来自海外合作福利院,都是那些孩子的笔迹。”
信封各异,有的色彩斑斓,绘着稚拙的旭日与繁花,有的质朴无华,甚至携着远途辗转的缱绻折痕。
纸也一样,有田字格作业纸,亦有打印工整的英文信纸。
孩子们的字迹歪歪扭扭,或用拼音标注,或夹杂着简单的英文单词,表达着最纯粹质朴的感谢。
许孜言一封封细细看着,不过多久,苏女士轻拍他的肩,示意自己先去休息了,也让他看完早些睡。
最后,他的指尖拂过箱底时,触感变了。
许孜言看过去,那是一张截然不同的信纸。
没有信封的保护,直接混在一叠信件之中。
纸张本身是一种略显粗糙的米白色,边缘已有轻微磨损和泛黄,透出一种历经时光的旧意。与周围那些或崭新或童趣的信封相比,它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误入的、沉默的异类。
信纸上的字迹是英文,书写工整,却透着一股属于少年的、竭力想保持稳重却仍显青涩的笔力。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的具体人名,只有顶端一行极其突兀的数字:
19:23:05
精确到秒的时间,像一个凝固的瞬间,无端地透出一种执拗的郑重。
“Iknowitisnotenough.Notnearlyenoughtocoverthedebt.
Thesightof…whatIcaused…hauntsme.
Istolesomethingpreciousthatday.Notjusthealth.Peace.
Iamsorry.Sosorry.
Thishelpyougive…itisagoodthing.
Perhapssomelightcancomefromthatdarkness.Thankyou.FordoingwhatIcannot.”
(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不足以弥补亏欠。那日的景象……我所造成的……至今没办法忘记。
我偷走了某种珍贵之物,不仅是健康,还有安宁。
我很抱歉。
万分抱歉。
你所给予的帮助……是善举。
或许光芒终能驱散那片黑暗。
真的很感谢你。做了我没办法做到的事。)
这封信的语气、内容,与箱中其他所有的感谢信都迥然不同。
没有孩童的天真喜悦,没有对具体受助物品的描述,只有沉重到几乎窒息的愧疚,一种痛苦,以及模糊的、指向某个未知事件的指向性。
落款处,只有一个简洁又古怪的署名:19S
不是真名,不像代号,不似日期。
跟在数字后那个略显扭曲的S,仔细看,笔画像是在模仿数字4。
许孜言看了很久,最后将它放在所有信的最上面。
窗外夜已深。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端。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孤灯,照亮红木桌的一角。
那晦暗难明的暗格深处,是满满一叠墨水书信。
10:01:08,11:14:22……一年年,一月月,直至近年,20:19:03。笔迹也从青涩变得日渐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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