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朴素,大多都喝水,茶叶那么贵,不是人人买得起的。但葛明理家不一样,他是里正,虽说官不大,但有的是人巴结他。
阿福娘拿出三个旧茶碗,分别沏了茶,沈清和郑淑宁只是端起来意思了一下,并没有喝。
不是嫌弃,是不习惯。
余笙没那么多的讲究,浅浅吹了吹浮沫,喝了两口。味道算不上多难喝,但也不算多好喝。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想着过来拜会一下,毕竟以后都是邻居嘛。这是我做的小吃,叫卤味,特地送来给葛叔和婶子尝尝鲜。”
余笙拿出筐里剩下的两包卤味递了过去。
阿福娘显然经常收礼,对余笙送礼这件事没有丝毫意外。
正说着话,院外传来声响,是葛明理回来了。
阿福蹬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小肉手抓住葛明理的衣摆,指着屋内,“爹爹,姐姐。”
葛明理顺势看过来,余笙三人起身相迎。
“葛叔。”
“余姑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可是有事找我?”
葛明理身形瘦弱,浑身带着一股子文人气息,许是常年在外走动,皮肤晒得有点黑,但看上去很健康。
“没什么事,家里做了点小吃,想着给邻居们送点尝尝。”余笙指了指桌上的油皮纸包说道。
“小吃?”葛明理一怔,忽然想到什么。
阿福娘将其中一个油皮纸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肉,还有鸡蛋的一些蔬菜。
“好香!娘,肉肉!”阿福是个小馋猫,闻到香味立刻扯着阿福娘的袖子要吃。
“乖,等晚饭一起吃。”阿福娘把油皮纸重新包起来,温声哄着阿福。
“这是你们卖给福安酒楼的吧?”葛明理对余笙家很关注,头一天余笙带着陶罐进城他就知道了,后来才打听到,原来是给福安酒楼供货。
“是,想着才搬过来也没什么好东西,就只能送点小吃了。”余笙笑了笑。
葛明理用抹布掸了掸身上的灰,招呼着余笙三人进屋入座。
“都是邻居,不用这么客气。”葛明理笑笑,伸手给自己倒了碗茶喝,“听说昨天你们跟张寡妇家起了些争执?”
“是,不过算不上什么大事,已经解决了。”余笙说道。
“我也是才听说这件事,以前也发生过,只是看她是个寡妇,一个人也不容易,便没好意思多说,没想到她竟然又犯毛病,你放心,回头我一定会告诫她,绝不可以再骗人。”
葛明理看上去书卷气息浓重,为人却很是圆滑,每句话都说得客套,叫人挑不出毛病。
“葛叔费心了。”余笙笑着点点头。
她来送礼为什么?为的不就是找个靠山,找个大腿?
可能葛明理只是客套客套,但话既说出了口,以后若是遇到问题,他便不好漠然处理。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对了葛叔,您知道哪家大夫医术高明些吗?”余笙问道。
“大夫?咱们村没有,顶多算是赤脚医生,能治疗个头疼脑热。若是正经大夫,还是得进城。”葛明理想了想,看向余笙问道,“是有什么人病了吗?”
“是我相公,来的途中遭了匪,摔断了腿。之前倒是请了大夫医治,但毕竟换了地方,想着找个大夫再给瞧瞧。”
“治断腿啊,那找瞎子啊!”阿福娘一直在旁听着,听到余笙要找能治断腿的,当即插嘴介绍,
“瞎大夫专治伤筋动骨,早些年我们村有个男人上山摔断了腿,就是他治好的,你找他就行!”
“瞎子?大夫不是讲究望闻问切?看不见也能治病吗?”沈清好奇。
“害!瞎子是我们给他起的外号,并不是真瞎。因为他误食了草药,导致瞳孔泛白,看起来像个瞎子,我们就都这么叫他了。”阿福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嗯,他医术不错,就是经常进山,你去找他要碰运气。”葛明理说着,给余笙报了瞎大夫的地址。
从葛明理家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山体变成黑影,棱角分明。
“小嫂嫂,七哥的腿还能好么?”
提到沈度的腿,气氛总会压抑几分。
余笙摇摇头,实话实说,“不知道,但不论什么结果,生活总要继续,一切尽力就好。”
余笙比较乐观,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寻求出路。
小院炊烟袅袅,陈氏和江氏已经把晚饭做好了。最近二人厨艺大涨,已经逐渐适应了小院的生活。
余笙跟众人一起吃完了饭,照例重新盛了一份端到东厢房。
刚推开门,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飞溅的水声,还有木桶落地声。
乒乒乓乓,似乎很是慌张。
余笙快步进屋,只见沈度坐在椅子上,浑身湿答答的,像是刚被雨淋了一般。
扫了一眼地面,木桶放在一旁,水洒了大半。
“你没事吧?”余笙问道。
“没事。”沈度抿着唇,声音带着些许僵硬。
虽然双腿断了,但沈度自尊心强,从不用余笙伺候擦洗。
平时都是家里人将水打好送过来,任由他自己擦洗,今日可能是忙了些,傍晚时分才将水送过来。
沈度擦洗到一半,突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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