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一番，余笙重新回到厢房。弯腰吹灭蜡烛，屋内瞬间陷入黑暗。
摸索着走到床边，余笙不紧不慢地脱着衣服。
黑暗中，眼睛虽然看不到但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床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沈度的耳朵里格外清晰，他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到画面。只是他没有半分旖旎的想法，有的只是茫然与堕落。
为什么还活着？
为什么不能直接死掉呢？
沈度背对余笙侧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床角。
“其实没必要的，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沈度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余笙听清楚。
余笙本想装作没听到，亦或者忍一忍，体谅沈度现在的状况。
可忍了又忍，余笙越想越气。
“腿断了就是废人？那些天生眼盲耳聋的人呢？那些跛脚断臂的人呢？”
“你是王府世子，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一点苦，接受不了打击我能理解，但人活一世总不能什么都要最好的吧？”
余笙翻身坐起，抿着唇在黑暗中盯着沈度的背影。
“沈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应该清楚，突遭变故的不是只有你一个。”
“外头那些女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别说京城，可能连王府都没出去过几次。现在这样的境地，难道她们不痛苦？”
余笙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
“我曾见过天生没有双臂，却能用脚写出一篇好字，也见过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却行遍大江南北畅通无阻的人。”
“你只是腿断了，但比有些人幸运得多，因为你有手，有家，有才华。有些人即便是倾尽所有也达不到你现在的生活。”
“不要把自己困在原地，因为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丢下一句话，余笙不再理会沈度，重新躺下闭眼睡觉。
——
翌日，天刚蒙蒙亮，屋外响起阵阵鸡叫声。
被吵醒的余笙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空处失神好半晌，直至鸡叫三次，余笙的双眸才渐渐聚焦。
好困！
打了个哈欠，余笙起身下床洗漱。
其他人跟余笙一样，还没适应云城的生活节奏，都被鸡叫声吵醒，一脸疲惫地起床。
余笙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刚准备叫人帮她一起准备早餐，就听到一阵哭声。
一大早就哭？
余笙见哭声是从西厢房内传出来的，便提起裙摆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分左右两个房间，一间陈氏和沈知、郑淑宁住着，一间是江氏和沈清住着。
几乎不需要判断，一进去就看到坐在桌边，抱着手啜泣的沈知。
“怎么了？大早上哭什么？”余笙问道。
“我，我手疼。”沈知的眼泪如同断了线一般，簌簌往下落。
余笙走过去一瞧，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知此前是个细皮嫩肉的大小姐，做过最累最辛苦的活儿就是绣花。昨天劈了一天的柴，手心被斧子磨出不少水泡。之前身子疲惫并不觉得，今天一睡醒发现手心火辣辣的疼
“跟我来。”余笙想了想，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
沈知手心都是水泡，估计沈清也好不到哪儿去。
走到右边的屋子里，沈清也红着眼眶坐在床边。江氏心疼女儿，正抱着她的手轻轻吹着。
“光吹可不行，你跟我来。”余笙摇摇头，招呼着沈清出来。
沈清不明就里，跟江氏对视一眼，起身跟在余笙身后。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知，视线下移，发现沈知双手也满是大大小小的水泡，看上去可怜至极。
余笙带着二人回了东厢房，从箱子里翻出针线包，然后拍了拍面前的凳子道，“坐过来吧。”
沈知沈清对视一眼，沈知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要干什么？”
“挑水泡，不挑开的话，很久都好不了的。”余笙道。
“什么？我不要！”沈知大惊失色，抱着双手后退两步。
以前还在王府里时曾跟着姨娘上山礼佛，因穿的鞋不太合脚，脚底磨出了水泡，下人就是这么给她处理的。
划开水泡，伤口裸露在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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