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鲛人,”端昌昧笑吟吟盯着他的鱼尾,鳞片呈现青银色,在衣袍里若隐若现浮动,“久闻鲛人的传说,一直不曾见过,今日得以一见,大为震撼。”
“我的小宝素来挑食,能合它们口味的少之又少。听说鲛人血能长生不老,其泪可化为珍珠。”
端昌昧像是见到了宝贝般,手在他脸庞反复摩挲,抬起男子的下颚说道:“哭一个,让我看看。”
阮栖鸿尚且未从自己的身份中得以回神,他双眼呆滞,不曾回话。
端昌昧没有太多耐心,等不到他回应,便拽起浑身是血的女子,“你不哭,那我就只能把她扔出去喂我的宝贝了。”
很快,男子的瞳仁缓慢转动,最后定格在他脸上,“放开她,我哭。”
“好。”端昌昧松手,女子便如破碎的残叶坠落。
阮栖鸿下意识想上前接住,他的鱼尾不受控制的甩了出去。
庞大的力气掀起了浪潮,他们被海盗关押在水牢中,端昌昧站得地方海水未过膝。
或许是鲛人与人类力气有所差异,海浪瞬间有几丈高,端昌昧有股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他飞快朝出口的方向奔去,食指与拇指圈起放于口中,嘹亮的口哨散播到上方。
阮栖鸿的鱼尾接住了闻于泱,凭着缓冲的力度,女子顺着他的尾巴滑落。
粗糙的衣裳划过他的身躯,阮栖鸿有点不适,他抱住她探了下鼻息。他以前看过关于鲛人的记载,一直以为这些传说都是人编撰的。
从未想过,他会是鲛人,怪不知他从不喜吃鱼……那他的父亲难不成也是?
容不得阮栖鸿想太多,怀里的人或许长时间泡在水里的缘故,身体冰冷,呼吸脆弱。
他俯身压住她的唇,往里渡气。刚一碰上,他就没来由地想摩挲几下,直到看到她不适的蹙眉,他才松开。
水牢门已经被冲开,阮栖鸿抱着她往外游去。他可以自由在水里呼吸,可她不能。他必须赶快浮出水面,找到地方安顿。
几条泛着银光的鱼游向他,似乎是头一次见到人身鱼尾的物种,摆动身体围着他们转了好几圈。
一条条鱼停在原处,愣了一会,鱼眼里有着好奇与惊异。人鱼一头海藻般的墨发,穿着凌乱破碎的水绿衣袍,俊美潋滟。额间的珠串随水波飘动,浓眉雪肤,好似金贵的玉雕。
“它的鱼尾也好好看。”
“还有它的鳞片,”后面的鱼摇了摇自己的尾巴,“竟然是青银交加的。”
“好羡慕,我也想要。”
“它是什么鱼啊,”一条幼小的鱼小心问道,“怎么看起来与我见过的鱼都不一样。”
“鲛人。”其中一条身形较大的鱼道。
一声声惊呼从鱼群中传出,它们瞪大了鱼眼,不放过这海中百年难遇的鲛人。
阮栖鸿皱眉,他能听懂这些鱼说话。他试着启唇与它们道:“你们可知这附近哪里有供人休息的地方?”
鲛人突然张口说话,几条鱼惊得打乱了队形。水里泡泡消散,一条身上带着斑纹的鱼游到他面前。
它看了看男子怀里的人,“往东游,那里有个渔村,或许能救她。”
尚在陌生的海域,阮栖鸿对方向并不熟悉。斑纹鱼瞧他面露难色,猜出他应该是还辨不清方向。
“跟我来。”
“多谢。”
为了能让怀里的人缓上一口气,阮栖鸿将她浮出水面。他偶尔回头,往后看看那些海盗追上来没有。好在海面平静,没有见到船只。
他被砍掉的几节手指正在慢慢长出来,阮栖鸿沉默半晌,那新生出来的指头除了用起来笨拙外,没什么缺点。反而比原先的更修长、更滑嫩,就如初生的婴儿皮肤一样。
看来即使断胳膊少腿,鲛人也有再生的能力。那他的眼泪真的会化为珍珠吗?
阮栖鸿张大眼睛,迎面吹着冷风。天空飘起了小雪,风雪全都吹了进来。他痛得眯了眯眼,垂眸看向海面,泪珠顺着长睫落下。
他空出一只手接着,发觉只有水,哪来的珍珠?看来那些古籍记载的也不能全信。
前头在游的斑纹鱼瞧见他反常的作态,说道:“看你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天当鲛人呢,奇奇怪怪的。”
阮栖鸿抿唇,他确实刚知晓自己竟然是鲛人。如今满腹疑虑无处宣泄,他只好慢慢摸索,就像是在熟悉这幅躯体一样。
“话说你是从哪儿来的?”斑纹鱼道,“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还以为鲛人都绝种了。”
“鱼礁岛,”阮栖鸿斟酌着开口,“遇到海盗被抓了。”他抱紧女子,重新涌入海内,“你刚刚说以为鲛人都绝种了,是什么意思?”
斑纹鱼道:“你们鲛人的血不是能长生不老吗?”
斑纹鱼吐着泡泡,围着阮栖鸿转了一圈,鱼眼正看向她怀里的女子,“人寿命有限,为了能够长生不老,便开始大肆捕杀鲛人。早在几十年前,鲛人就灭绝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它说着,鱼头挨近了他的脸庞,试图将他从上到下看个明白。“别说,你是我鱼生以来,见过最好看的鲛人,浓眉大眼,肤如珍珠。还有尾巴,真好看啊。”
“你可知我怎么才能把尾巴收起来?”阮栖鸿问道。
斑纹鱼以一种,你不是鲛人吗?我哪知道的表情看他。不过它还是礼貌性的龇牙,“你这是想像人一样在陆地行走吗?”它摇了摇尾巴,继续道:“别做梦了,我都几百年了还不是没长出腿?”
阮栖鸿未言语,他想起之前每月准时吃的药丸。心中思量片刻,未理会斑纹鱼的呼唤便跃出了海面。
冷风吹过,云层散开露出了明亮的圆月,是到了他该吃药的时间。看来不是他得了怪病,而是父亲为了隐瞒他的身份,编造的理由。
药丸可以压制他不变成鲛人。
斑纹鱼在此时露出了头,见男子望着月亮出神,它问向他怀里的人:“她是你的妻子吗?”
阮栖鸿垂眸,女子嘴唇苍白,面色平静的仿佛睡过去了般,若不是现下抱着她,能感受到微弱的体温,他快要以为她死了。
“她是我的夫子。”
斑纹鱼话多,在前面带路的同时还不忘回头问,“她教你什么?”
“捕鱼。”
斑纹鱼脸色一黑,“你也是鱼,怎么能跟着人一块捕杀我们呢?”
“她抓的都是不会说话的鱼。”
阮栖鸿不知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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