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圆明园“静养”的日子,看似闲散,但我并未真的放松耳目。这日午后,在湖边散步消食,远远瞥见一个瘦削的少年身影,在湖边柳树下独自读书,身边只跟着一个同样年纪不大、看起来不甚机灵的小太监。那少年穿着半新不旧的常服,举止安静得近乎拘谨,与这园中悠游的王爷宗室子弟们格格不入。
我驻足看了片刻。剪秋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低声道:“那位小爷……瞧着面生,是今年新选进园子当差的侍卫么?看着年纪也太小了些,而且那气度……”
“不是侍卫,”我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语气平淡,“那是四阿哥,弘历。”
“四阿哥?”剪秋愣了一下,迅速在脑中搜寻关于这位皇子的信息,随即恍然,压低声音道,“奴婢想起来了,就是那位……生母早逝,一直养在园子里的四阿哥?听说……不太得皇上看重,连紫禁城都很少回。”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道,“有些话,在外边不便说。今晚我沐浴时,让那些伺候的宫人都出去,你留下。你我一同洗。”
剪秋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娘娘?这……奴婢是下人,怎能与娘娘同浴?这于礼不合,奴婢万不敢僭越……”
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不是让你服侍我沐浴。沐浴更衣,我还不至于要人贴身伺候。只是有些话,只能在那种水汽氤氲、绝无第三人耳目的地方说。你跟我这些年,办事得力,心思也缜密,更难得是真心为我着想。今夜,你值得与我同浴一池。记住,沐浴完,那些话,便要如池中水汽,消散无痕,再不能提起。”
剪秋看着我沉静的眼神,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绝非一时兴起,便肃了神色,郑重应下:“是,奴婢明白了。”
是夜,浴殿内热气蒸腾。巨大的汉白玉浴池中,兰汤已备好,水面漂浮着新鲜花瓣,清香馥郁。我遣散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只留剪秋在内。
我自行褪去衣衫,步入温热的池水中,舒适地叹了口气,靠坐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四肢百骸,多日来隐约的疲惫似乎都被涤荡了几分。
“还愣着做什么?下来。”我看着仍站在池边,手脚似乎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的剪秋,不由好笑。
“娘娘……奴婢……”剪秋的脸在氤氲水汽中有些泛红,是紧张,也是惶恐。
“剪秋,”我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我今日说,你值得。不是玩笑。在这深宫里,能得一个既忠心又能办事,还能偶尔说说体己话的人,不易。今夜,我不是皇后,你也不是景仁宫的掌事姑姑。便如寻常人家的姐妹,说些私房话。下来吧,这水正好。”
剪秋眼圈似乎微红了一下,不再犹豫,迅速而安静地褪去自己的衣衫,有些拘谨地迈入池中,在我斜对面稍远些的位置坐下,温热的池水漫过她的肩颈,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一时间,浴殿内只有潺潺水声和我们清浅的呼吸。兰芷的香气混合着温热的水汽,让人心神安宁。
静默了片刻,我撩起一捧水,淋在肩上,缓缓开口,声音在这空旷又封闭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低沉:“你今日说,四阿哥弘历,不得宠。表面上看,确是如此。皇上与他,父子情淡,见面寥寥,甚至常居圆明园,远离紫禁城权力中心。许多人,包括宫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奴才,只怕都是这么想的,甚至可能当面给过那孩子不少冷眼。”
剪秋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可你若真这么想,那就错了,”我转过脸,隔着氤氲的水汽看向她,一字一句道,“而且,错得离谱。”
剪秋愕然抬头,不解地望着我。
“你看事情,不能只看皇上现在对他如何冷淡,要看他从哪里来,身上带着谁的印记。”我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如今皇上膝下几位皇子,三阿哥愚钝,五阿哥体弱且养在宫外,其余更是不成气候。唯有这四阿哥弘历,他是在康熙朝末年,由圣祖仁皇帝亲自接入宫中,在畅春园无逸斋,带在身边抚养长大的!圣祖皇帝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熟悉政务,甚至在最后那几年,许多重要的场合都带着他。这份殊荣,在所有皇孙中,是独一份!你说,这代表着什么?”
剪秋倒吸一口凉气,被水汽蒸得泛红的脸颊瞬间褪去了一些血色。她当然知道“圣祖亲自抚养”这六个字的分量!那是先帝康熙爷认可的皇孙,身上打着先帝的烙印!这绝非一个“不得宠”的阿哥所能拥有的起点。
“可……可既然先帝如此看重,为何皇上登基后,反而将他放在圆明园,近乎……冷落?”剪秋的脑子飞速转动,却更加困惑。
“这恰恰是咱们皇上高明的地方,也是他身为人父,对弘历一种曲折的……保护。”我靠回池壁,闭上眼,仿佛在梳理那些尘封的、却至关重要的信息,“弘历的生母,出身卑微,死得又早,且不甚光彩。在紫禁城那个地方,一个没有生母庇护、偏偏又曾被先帝格外青睐的皇子,就像一块肥美的鲜肉,扔进了狼群。暗地里的冷箭、捧杀、算计,会从四面八方而来,防不胜防。皇上自己就是从九子夺嫡的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他太清楚那地方的凶险。他自己应对朝政一天连两个时辰都未必睡得下,不可能时时刻刻将弘历护在羽翼之下。那么,把他放在相对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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