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寿餐厅叫松龄轩,本地排得上名号的淮扬菜馆。
餐厅外观是一小片仿古园林建筑群,灰瓦白墙,碎石小径穿过低矮的月洞门,中庭一排海棠树。除了大堂,所有房间都是独立包厢,曲折错落的回廊串联整间餐厅。
奶奶大名张龄美,也有个“龄”字。老人家坐在主位上,一身熨烫妥帖的红紫色新衣,发型精神利落,可那双灰棕色眼珠却有些迟缓空洞。
八十岁是大生日,人活到这把年纪,还能儿孙满堂齐聚是福气。尽管张龄美的体检报告表明,她的认知能力在慢慢退化,但目前的状态,看不出这点。
她目光含笑,掠过包厢内一张张脸,轮到叶逢幸时,笑意在眼角僵了一瞬,下意识收回去。
叶逢幸从小见惯了,心里没有一丝波动。餐厅包厢杯盏碰撞,父母和亲朋交谈的笑声此起彼伏,她视线轻轻移开,端起桌上的橙汁抿一口。
旁边的表姐叶方雯一直低着头,手机放在桌下,拇指飞快敲字。时不时停顿,又继续回消息。
聊了一会儿,大概是懒得打字,叶方雯开始发语音:“别催了,我这里大概还有半小时,吃完立刻过去。”发送完,又按住语音键补充:“这个点不好打车,你问问哪个朋友在附近,等会儿捎我一起去汇融。”
汇融广场是本市知名综合性商场,集餐饮、购物、娱乐一体。
叶逢幸埋头夹菜。
方才和表姐楼下大堂相遇,到等电梯,再到进包厢,说话不超过三句。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过寿宴要拍大合照,叶怀祥特地叫了一束花。快递员新上岗,摸不准路,比原定计划迟了十分钟。
叶怀祥和叶怀康正为老人家切蛋糕,叶逢幸不想待在屋内,自告奋勇下楼取花。
到了大堂,逡巡一周,并没发现外送员的身影。叶逢幸拨对方电话,那头快递小哥嗓门清亮:女士,保安不准外卖员进大堂,你到中庭来,我在荷花池西边。
中庭园林设计幽深,一眼无法全览。
叶逢幸到了荷花池边,分不清方向,在电话中问快递小哥,有没有更具体的景观标识,比如附近的房间包厢号。
快递小哥初来乍到,眼看快超时,他语速加快急了眼:“哎呀,什么包厢号,这里就看到一个荷花池,还有几棵树。你往西边走,一直往西走就看到我了呀!”
鸡同鸭讲好一阵,愣是没弄对位置。
叶逢幸无奈:“我不确定哪个是西边,你……”
话没说完,身后忽然贴近一道明显的男性气息,接着耳边传来秦敛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要不要我帮你接电话?”
叶逢幸一愣。
回头同时,掌心手机被秦敛抽走。
同岩馆初遇那日的运动风格不同。秦敛今天是一副出去玩的打扮。浅驼色棉麻衬衫,袖口卷起,深色长裤剪裁精良,头发也简单抓过。
秦敛同快递小哥的沟通顺畅许多。
不一会儿,带头盔的快递小哥出现,让叶逢幸签了单,把花塞她怀里,气喘吁吁地赶送下一家。
“你怎么在这里?”
花束太大,叶逢幸一只手抱不动,只能双臂环住捧起来。
“等个朋友。”秦敛笑笑,眼神示意,“你又有电话。”
屏幕显示「爸爸」。
叶逢幸没接:“我爸来催了,先不和你聊,我上楼了。”
秦敛指了指花:“好拿吗?”
怀里的花束像一座小型花圃,粉色康乃馨和满天星层层叠叠,花瓣饱满而柔软,叶逢幸的脸恰好露在花束上方:“不重,我可以的。”走出两步又回头:“秦敛,刚才谢谢你。”
这是秦敛第一次正儿八经听叶逢幸喊他名字。
嗓音像山涧雪水,干净透明,带一点冰霜感,不易亲近,但也不生硬。
秦敛望着叶逢幸的背影没入大厅。
他背靠角落白墙,半张脸掩在回廊暗影中。不远处,服务员端托盘来来回回穿梭,碗碟汤匙碰撞细微声响,他淡淡抬眸扫一眼,从口袋取出一支金属管电子烟。
新买的玩意儿,造型别致,尼古丁含极低,口味多,还不呛肺。
按下按钮,吸一口,清凉薄雾顺着喉管在胸腔缓缓散开。秦敛搓了搓手指,回味空气中已然不存在的音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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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龄美的八十岁寿宴,以一张全家福合照落下帷幕。
宴席散场,亲戚们打过招呼,陆陆续续离开,包厢内仅剩叶怀祥和叶怀康两家人。商量过后,由叶怀祥送老人回家。
“丽君,你和逢幸带着妈妈在餐厅大门口等我,我去把车开出来。”
徐丽君在张龄美面前一直是个好媳妇角色,尽管长期不受待见,她却像无事发生一般,始终从从容容地孝敬婆婆。
叶逢幸完全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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