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房间,侧身数步,便是与上一道门扉宛若复制粘贴的门。
类似的情景充斥在整个宅邸,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房间和门。
从早上开始,隔壁便一直传来细微的动静,时不时回荡着言简意赅的交流声。
侧耳倾听,又是几道稀碎的脚步声,室中人挪了地方。
这样的声音,每日都有。
即便五条悟日日宿在她房间里,即便那间屋子兴许从他在东京成为教师开始便再未进去过,佣人们也称职地保持着房间的洁净。
那她的呢?
她的房间也是这样吗?
在她已经不存在于这里的时候,一直在等待她归来?
影森雫下意识顺着声源瞟过去但无法穿透墙壁的视线缓慢收回,重新落到惠枝身上。
惠枝拿着抹布,正在与并不算肮脏的桌面进行战斗,姿态认真。
影森雫却忍不住想到经常坐在那里忙碌的男人。
年代久远的房间,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目光盛放的地方。
从十九岁开始,睁眼就不断重复的房间,小到家具的瑕疵,大到整体的布局,影森雫闭着眼睛都无法忘记。
以至于重新回到这里时,看着一点灰尘也无,原封不动的房间,影森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她其实从未逃离过这里的错觉。
熟悉的房间。
不愿回想的往昔。
一切都倾泻在影森雫眼前。
她不得不思考,维持着这副假象的人究竟是谁,又是何居心。
思维触及到某个指向五条悟的可能性,影森雫点到为止。
降雪的天气实在寒冷,但被窝的触感舒适,怀里的玩偶触感毛茸,抱起来是那么温暖。
两种极端的感觉反而令影森雫不可避免的感觉到眼皮的沉重,隔壁的生意也模糊遥远。
*
雪寂静无声。
冷冽的气息在房间里缓缓地蔓延着,像是无形的触手,钻入每一寸毛孔,伸展进模糊的梦境。
影森雫嘤咛着抬起眼。
男人的影子压着她,如夜般漆黑的镜片因为附身的动作而稍微下滑,泄出幽莹的苍蓝。
“睡得好吗?”五条悟弯了唇。
影森雫挣扎着坐起来,被他小心地扶住,将被角之类的细节整理好,避免她受寒冷所扰。
轻薄的睡衣阻隔不住五条悟身上的温度,尽管那不算滚烫,存在感却依旧在无限放大。
难以忽略的触碰令影森雫身体紧绷,下意识躲避。
结果是失败。
“睡得好吗?”五条悟笑着问她。
僵滞的氛围令影森雫接近狼狈地压了点眼皮。
像是被附近色泽度或浓郁或浅薄的黑吸引了注意力,她堪堪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东京?”
话音落地,五条悟熟练地测试起她的温度。
“夹好。”
影森雫的胳膊被五条悟按住。
水银的温度计比他的体温更凉。影森雫努力忽略掉那点不适,跟他声明:“已经不烧了。”
“你说的不算。”五条悟不紧不慢地喂她水喝。
影森雫抿着唇偏头。
“我自己喝。”
“温度计会偏移。”
“那就先放在桌子上,测完再喝。”
影森雫维持着拒绝的态度。
耳畔,属于男人的,极其短促的笑音掠过。
转瞬,又是水杯磕碰桌面的响。
影森雫还未来得及辨认五条悟的情绪,一切都转瞬即逝,归于寂静。
这几分钟,五条悟捧着手机。
屏幕冷光将他脸颊修饰至苍白,神色冷淡到可怖。
“……五条先生。”
“怎么了?”
非常丝滑地,五条悟从屏幕上抬起脸。
影森雫同样迅速地垂头,提醒他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五条悟垮下嘴角应声,来取温度计。
看完度数,他夸赞了一句“恢复的还不错”,便漫不经心的将温度计塞回壳里。
影森雫的表情在这时染上期待。
他没来由地多看她几眼,挑起半边眉补充:“再观察几日,确定没有复热,就可以走。”
还是要等。
影森雫顿觉失望。她揉了揉眼睛,有点想要睡觉。
*
醒来的时候,影森雫注意到身旁的人影。
窗户闭着,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药味,不知又闷了多久,以至于连影森雫都有些无法呼吸。
那人注意到她的表现,去开窗通风。起身前,还没忘记用被子替她裹好身体,免得着凉。
天还勉强亮着,只是对比起来没有那么透亮,是填了黑色调的质感。余晖顺着窗户的缝隙撒进来,映照出那人与影森雫有几分神韵相似的侧脸。
影森雫沉沉地唤了一声:“母亲。”
她的声音令母亲抖动了刹那肩膀。
接着,母亲又踱去茶壶那边,倒出来杯水,放缓了语气,说:“先润润喉吧。”
口干舌燥,刚才的声音也确实挺难听,影森雫放下怀里的玩偶。
接过杯子,饮水的动作慢悠悠的,她面色也没多少精神。
——坐起身子,影森雫便不可避免地瞧见衣架上挂着的制服外套,联想起某位当前不存在于这里的人。
五条悟今日回来的格外早。
她印象不多,只记住放柔的脚步声,还有半梦半醒间的轻笑。隐约间,似乎还有手掌落在她的额头,确认她身体的温度。
影森雫徒然蹙了下眉。
母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见到她这样,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揪心极了,当下就拿过水杯,拉着她的手掌关心:“家主大人……他有在勉强你吗?”
影森雫没想到母亲还会问出这个问题,沉默怔愣。
几次眼神闪烁。
她才抿唇敛眸,卷起袖摆,又松开一点衣裳,露出更多的肌肤给母亲看——
光滑细腻。没有触目惊心的伤口亦或者吻痕。
不管是哪里,影森雫都是这样的肌肤。只会是这样的肌肤。
“我们……我和他,真的是清白的,母亲。”影森雫拢好衣裳。
母亲的眼里蓄满了水,但没有落下来。
影森雫的肩膀被母亲抚住,像是道歉,像是安慰。
母亲的力气很小,动作很轻,影森雫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她拍了拍母亲的手背,顺势将母亲的手掌拂下来。
“别担心我。”影森雫说。
母亲摇头,说:“这怎么可能呢。”
反驳完了,母亲却仍然握着影森雫的手。
这位布着法令纹,眉目染霜的中年女子无声凝噎着,眼神里含着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母亲将两人交握的手抵在额头。
她闭着眸,神态悲悯,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克制着流泪的欲望。
莫名的,瞧见母亲那双与她形状类似的眼睛,影森雫竟觉得心脏被人缓慢撕开般抽痛。
母亲并不信仰宗教。这里没有神明。
在这无望的世界,咒术师们,知晓着诅咒的人们——都只是竭力地对抗着孤独和虚无。
“好孩子……”
“我的小雫……”
母亲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一种干涩到极致,忍着泪意的声音。
她说:“十二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触碰到你。”
似乎有睫毛断裂,掉进眼睛里。
不然的话,影森雫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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