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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054

小说:

我把白月光绑回魔宫了

作者:

么么么酱

分类:

穿越架空

张彰没有立刻离去,他像是被抽走了魂灵,呆滞地跪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棵新生榕树,以及树下闭目调息、气息却愈发深不可测的勐仑。

直到他腰间一枚刻着蟒纹的玉符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并裂开一道缝隙。那是万木司最高级别的紧急召回敕令,通常意味着任务取消或有不可抗拒的巨变。

他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去抓那柄伴随他多年的邪刀,却抓了个空。

他这才发现,那柄刻满破灵符文、曾被他视若珍宝的刀,早已在巨榕落泪、新生树灵诞生的刹那,悄无声息地崩解成了满地锈蚀的废铁碎末,仿佛它所有的恶毒与力量都被那滴蕴含无上生机与悲悯的泪净化、摧毁了。

他颤抖着捧起一捧冰冷的铁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刀在人在,刀亡……他踉跄着站起身,背影佝偻,来时那股嚣张狂傲的气焰荡然无存,仿佛真的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山下走去。

那些被困阵所缚的万木司随从,此刻也如同大梦初醒,阵法已散,他们慌忙抬起昏迷的同僚,搀扶着彼此,沉默而迅速地跟上张彰,再不敢回头多看那山巅一眼。

来时气势汹汹的山道,此刻只剩下狼狈与死寂。

山巅重归宁静,只有风吹新叶的沙沙声,以及生灵们逐渐安心的细微动静。

勐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云岫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与后怕的俊脸,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微微颤抖。

“我……”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还以为这次真的要死了。”

云岫沉默着,只是更紧地扶住了她。

事实上,在那一刻,她确实无限接近于死亡。

她的魔元在不顾一切倒灌给巨榕时几乎燃烧殆尽,心脉处的旧伤更是全面爆发,生机飞速流逝。

是那棵万年古榕,在自身消散的最后关头,将凝聚了它万载修行精华的那滴本命泪珠以及最精纯的生机灵蕴,毫无保留地馈赠于她,才硬生生将她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了回来,甚至因祸得福,旧伤尽愈,魔元更胜往昔。

云岫忽然想起之前在人间京城集市上,那个拦路铁口直断的瞎眼相士。那人枯瘦的手指掐算半晌,曾用嘶哑的嗓音对勐仑说:“姑娘命格奇特,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怕是活不过今年立冬!”

当时只觉是江湖术士妄言,此刻想来,竟是一语成谶!

若非这归庐山的万年榕灵以自身为祭相救,立冬之劫,她怕是……

勐仑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惯有的讥诮笑容,却显得有些无力:“怎么?真以为本尊会那么容易死?”

云岫没有回答她的逞强,只是扶着她慢慢坐下,让她靠在一块温暖的岩石上休息。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看着那棵新生榕树舒展枝叶,安抚生灵,接管这片山林。

过了许久,云岫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反思:“入山之前,我……我一直以为,草木虽是生灵,却懵懂无知,与金石无异。是阵法的基础,是炼丹的药材……就像我从前采集月华草,只为炼制渡厄仙蕊,从未想过它是否也会痛。”

他的目光望向那棵半生花开半身焦炭却孕育新芽的奇树,望向新生榕树上依稀还能感知到的、那三百七十二枚铁钉留下的无形印记,最后落在那些安心栖息于新树上的雏鸟与小兽身上。

“可见了那三百七十二枚钉,见了那穿生不死之树,见了榕树为一窝与它毫无血缘关系的雏鸟硬抗致命一刀……我才惊觉,或许……或许师尊他……错了。”

“修士当真必须断情绝爱吗?草木当真无情吗?”

他像是在问勐仑,又像是在叩问自己的道心,“若无情,何以有这万年守护?若无情,何以有那沉重如山的愧疚与忏悔?若无情……世间又何为有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清晰:“遇见你之后我才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第二次生命。”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甚至与他之前反思的问题似乎无关,却又奇异地联系在一起。

正是因为遇见了炽烈如焰、爱憎分明、会为不相干的古树愤而出手甚至不惜赔上性命的她,他才开始质疑过去被灌输的一切,才开始真正去感受“情”之存在与力量。

勐仑听着,赤瞳望着远山,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休整片刻后,两人起身准备离开。行至下山路口,勐仑与云岫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

勐仑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暗红魔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血色结界雏形;云岫则引动天地灵气,手掐玄奥法诀,清冽仙光如织网般融入那血色之中。

仙魔之力本应相互排斥,此刻却在两人精准的控制下,完美交融,形成一道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复合屏障,缓缓笼罩住整座归庐山。

屏障上流光闪烁,蕴含着警告与守护的双重意志。

此后,除非是那些早已飞升上界、几乎不可能再踏足人间的远古大能,否则寻常修士休想再踏入归庐山半步,更别提伤及山中生灵分毫。

这是他们二人,对此山、对此树、对此地所有生命的共同承诺。

下山时,已是夕阳西下。

山脚下的小村庄炊烟袅袅,几个孩童在村口嬉戏,拍着手唱着一首不知从何传来的、调子简单却莫名动人的新歌谣:

“榕娘娘,泪汪汪,

三百钉钉身上扛。

木匠跪,猎户惶,

你问他们悔不悔?

刀剑冷,敕令狂,

索取几时能收场?

山有灵,木有心,

莫等泪干才知疼。

不入山林为索取,

但见青翠满归庐~”

童声稚嫩,歌词却带着一种朴素的、直指人心的诘问与期盼,在山野间轻轻回荡,仿佛预示着某种新的开始。

勐仑和云岫听着那歌谣,相视无言,心中却都感到一种战斗过后难得的平静与释然。

山风轻柔,将村庄孩童的歌声远远送来,又渐渐吹散。

勐仑停下脚步,自怀中取出那只温润的聚泪葫芦。葫芦表面流光一闪,她神识微探,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内里静静悬浮的七滴情泪,每一滴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情绪与力量。

第一滴,得自蛇母,是痛失爱子、迁怒后幡然醒悟的悔恨之泪,色泽幽暗,沉滞如毒液,却带着一丝绝望的苦涩。

第二滴,取自虎伥的家人,是面对诱惑时无法克制、最终葬送亲人的贪婪之泪,浑浊金黄,如同被欲望锈蚀的金币,滚动间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渴求波动。

第三滴,源于王家厉鬼,是含冤而死、怨气冲天、恨意难消的仇恨之泪,漆黑如墨,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

第四滴,遇于金蝉,是困于执念、轮回不休、求而不得的痴狂之泪,色泽绚烂迷离,如同破碎的琉璃,能量躁动不安,充满了矛盾的吸引力。

第五滴,来自守灯人,是漫长岁月中独守孤寂、见证离别、无人诉说的孤独之泪,灰白透明,如同消散的雾气,带着永恒的寂寥与淡淡的疲惫。

第六滴,源自喜神,那泪水纯净无比,不掺杂丝毫痛苦与悲伤,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感动、释怀、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知晓自身价值后的深切喜悦。。

而这第七滴……

勐仑的目光再次投向归庐山巅,那棵新生榕树在夕阳下仿佛披着金纱。

是万年守护、承受索取、见证悔过、最终释然的敬畏之泪。

它深邃如浩瀚林海,绿意盎然,蕴含着最磅礴的生机与最沉重的宽容,温柔却强大,洗涤沉疴,孕育新生。七滴泪,七种极致的情感,在葫芦内自成一方。

她收起葫芦,抬眼看向身旁的云岫。

他正望着她,清俊的眉眼间那份担忧尚未完全褪去,尤其是在目光扫过她心口时。那里曾经盘踞着玄天鼎留下的可怕伤疤,如今却平滑完好,仿佛从未受过重创。

勐仑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云岫的衣袖。云岫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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