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脚下,人群熙攘,各路能人异士汇聚。勐仑和云岫站在宫门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突然,云岫的视线一凝,低声道:“尊上您看,王家村的漏网之鱼,竟也来了京城。”
勐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边缘,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正抱着一柄厚重的杀猪刀,刀身上煞气缭绕,隐隐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他满脸横肉,眼神阴鸷,正是当初在王家祠堂里,跟着村长的能人义士。
“呵,他身上好臭,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勐仑冷笑。
云岫面带惊喜道:“尊上,您的灵力有所恢复?他凶煞之气护体,寻常人奈何不了他。”
再往旁边看,一个金发碧眼的异域男子格外显眼。
他穿着古怪的紧身皮甲,腰间别着一把细长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几颗幽蓝色的宝石,隐隐有雷电之力流转。
“这是那个海外修士?”勐仑挑眉,“我记得王家村那晚,他也在?”
云岫点头:“此人当时躲在祠堂后窗,见势不妙,立刻遁走。没想到竟是个懂雷法的。”
正说着,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手持一杆火尖枪,枪尖赤红如焰,枪身缠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
他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拭枪杆,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他。”云岫眸光微动,“那晚在王家祠堂,他本可以出手救人,却冷眼旁观,最后趁乱离开。”
勐仑嗤笑:“人,向来如此,自诩清高,实则冷漠。”
少年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在说:“又见面了。”
云岫神色不变,勐仑则冷冷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看来,今后的皇宫,会很热闹。”她淡淡道。
云岫点头:“这些人各怀心思,未必都是为了贵妃的梦魇而来。”
勐仑冷笑:“无妨,若有人找死,我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夜风拂过,宫墙上的灯笼轻轻摇晃,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情。
屠夫握紧了刀,海外修士眯起了眼,少年继续擦拭着火尖枪,仿佛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而远处,皇宫的大门,正缓缓开启。
沉重的朱漆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在宣告一场未知的试炼即将开始。
红甲侍卫分列两侧,长枪如林,寒光凛冽。为首的统领手持黄绢告示,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陛下有旨,凡能解贵妃梦魇之症者,赏黄金千两,赐府邸一座!”
话音一落,人群骚动。
苗疆巫女指尖的青蛇兴奋地昂起头,西域番僧的转经轮转得更快,黑袍术士阴冷一笑,白袍道士则捋须沉吟。
角落里,那个擦着火尖枪的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勐仑站在人群边缘,冷眼旁观。云岫则微微皱眉,低声道:“这些人里,真正有本事的,不超过三个。”
勐仑嗤笑:“包括那个拿杀猪刀的?”
云岫点头:“凶煞之气可破邪祟,未必无用。”
正说着,宫门内走出一位紫袍道人,鹤发童颜,手持玉拂尘,周身灵气缭绕,不怒自威。
“是蝉彦国师!”有人惊呼。
蝉彦国师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在云岫和勐仑身上停留一瞬,语气平缓道:“诸位远道而来,陛下特设三关试炼,过关者,方可入宫面圣。”
宫墙下的气氛骤然紧绷。
“什么狗屁试炼!”
黑袍术士突然厉声喝道,枯瘦的手指直指蝉彦国师面门,“贵妃中邪,陛下急召,你这老道却在此设关刁难,莫不是心中有鬼?”
他袖中骷髅念珠哗啦作响,阴风平地而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
苗疆巫女指尖青蛇昂首嘶鸣,白袍道士虽未开口,但拂尘已悄然转向蝉彦国师的方向。
蝉彦国师眼皮都未抬一下。
“聒噪。”
玉拂尘轻轻一甩。
砰——
黑袍术士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宫墙上。
他胸前鬼面纹身突然裂开,黑血喷涌而出,那串骷髅念珠“咔嚓”碎成齑粉。
众人骇然变色——这可是能硬接天雷的阴癸教法器!就这样,一个照面,碎了?
“金丹期的威压...”火尖枪少年瞳孔骤缩,枪尖不自觉垂向地面。
蝉彦国师面色如常,但身上荡涤开一圈一圈金色的威压。
杀猪刀壮汉闷哼一声,在威压下七窍渗出鲜血。西域番僧的转经轮"吱呀"停转,金漆剥落。
方才还叫嚷的江湖术士们此刻鸦雀无声,几个修为浅的已瘫软跪地。
“现在。”蝉彦国师指尖凝聚一点金光,“还有谁要质疑?不愿试炼者,死!”
金光化作游龙绕场一周,所过之处,数十人突然抱头惨叫。
他们的眉心浮现血色符文,转眼间化作一滩腥臭脓水——竟是早已被妖物寄生的傀儡!
“哼,陛下英明,准我等试炼尔等的能力,这不就查出来了妖物?”蝉彦国师声如洪钟,在场无一人敢说话。
勐仑腕间指印石突然发烫。她眯眼看向那些蠕动的血脓,其中隐约有蝴蝶纹路闪烁。
“梦魇蝶蛊...”云岫剑鞘轻震,“难怪要设幻境筛查。”
国师终于将目光投向二人。
金丹期的灵压如山岳倾覆,云岫作为金丹中期,威压放开,额角青筋暴起,勐仑却突然上前半步。
“国师看够了吗?”她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或者国师大人也想试试我的能力?”
空气骤然凝固。
国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灵力全无的女子,在他的威压下竟如沐春风?
硬茬子,绝对是个硬茬子,蝉彦国师瞳孔微缩,威压缓缓收回。
“咳咳...”白袍道士突然吐血倒地,胸前浮现蝴蝶状黑斑。
国师皱眉,拂尘甩出三缕清气没入其体内,黑斑这才缓缓消退。
“诸位都看见了。”国师收起所有威压,声音恢复平淡,“妖物已渗透京城。三关试炼,实为救诸位性命。”
他袖中飞出数十道玉牌,精准落入通过者手中:“持此令者,可入偏殿休憩。明日辰时,进宫面圣。”
人群散去时,那擦着火尖枪的少年突然回头。他盯着云岫染血的袖口,又看看勐仑指间的血玉环,突然咧嘴一笑:“玄天宗的鼎奴,居然搞到了魔尊?有意思。”
云岫剑光乍现!
“铛!”火尖枪与长剑相击,炸出一串火星。少年借力后跃,枪尖在宫墙上划出炫目火花。
“别激动嘛云岫师兄~你们玄天宗喜欢当人炉鼎的破事,我可懒得管。”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拐角。宫墙上赫然留下一行焦黑字迹:“小心国师的蝴蝶。”
勐仑盯着那渐渐消散的字迹,突然冷笑:“看来这皇宫里...”
“藏着比梦魇更可怕的东西。”云岫收剑入鞘,“修仙界的人来了,看样子,你我入凡人界的消息已经走漏了风声。不过现在,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了。”
夜风掠过宫墙,吹散满地血脓。
那些蝴蝶纹路飘到半空,竟凝成半透明的翅膀,在月光下诡异地扇动着。
第二日辰时,众人齐聚皇宫偏殿。国师拂尘一挥,众人眼前景象骤变。
轻雾缭绕,眼看便是第一重幻境:贪嗔痴。
金砖铺地,玉器如山,无数珍宝从天上倾泻而下。有人扑上去疯抢,有人跪地痛哭,更有人为争一块金子大打出手。
勐仑站在原地,冷笑:“这也能叫幻境?简直俗不可耐。”
云岫则看向那些沉溺其中的人,摇头:“贪念一生,道心即毁。”
面对眼前的第一重幻境,云岫和勐仑毫无波动,但其他人却各有各的感受。
国师拂尘挥出的刹那,屠夫王老五只觉得眼前金光爆闪。
他站在了金山银海里。
是真的金山。丈高的金锭堆成山峦,银元宝如河流般在脚下哗啦啦流淌。
翡翠玛瑙胡乱散落,夜明珠滚到脚边,每一颗都有拳头大。
“老子的...都是老子的!”王老五呼吸粗重,杀猪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扑上去用衣服兜金元宝,兜不住就塞进□□,塞不下就用牙咬。
金子的冷硬硌得牙生疼,他却咧着嘴笑,涎水顺着下巴滴在元宝上。
突破了幻境的外面,众人看得分明。
那屠夫在空地上疯狂打滚,抱着根本不存在的金砖又亲又啃,裤子褪到腿根都浑然不觉。海外修士嫌恶地别开脸,火尖枪少年嗤笑一声。
“就这心性也敢来皇宫?”
勐仑冷眼瞧着:“他兜里揣过最值钱的不过是三钱碎银,自然扛不住。看来上次在王家村,他也是贪念作祟。”
云岫忽然皱眉:“尊上,好像有点不对。”
只见幻境中的金山突然塌陷,金锭变成黏稠的血浆,元宝化作森森白骨。
王老五陷在血泥里挣扎,突然看见血水中浮出张女人的脸——正是被他按在祠堂地上扒裤子的寡妇。
“拿了我的买命钱...”寡妇七窍流血地笑,“该还了呀...”
王老五惨叫着想跑,却被无数只血手拖住。他拼命去够远处的杀猪刀,指尖刚碰到刀柄,整座金山轰然爆炸!
噗——
现实中的屠夫狂喷鲜血,胸口浮现出和幻境中寡妇一模一样的血手印。
他踉跄几步,指着国师嘶吼:“你害我!”
玉拂尘轻轻一点。
王老五突然捂住脖子咯咯作响,舌根被无形之力拽出三寸长。
国师的声音冷过冰碴:“贪念引邪入体,还敢攀扯?”
众人这才看见,屠夫吐出的血里竟有半透明蝶翅在扑腾!
火尖枪少年突然一□□出,却不是对着屠夫,而是点向某处虚空。枪尖燎起金焰,烧得什么东西吱吱作响。
“梦魇蝶蛊能借贪念寄生。”少年收枪冷笑,“国师这试炼,是打算把我们一锅端?”
蝉彦国师终于正眼看他:“小友若怕,现在可退。”
少年反手挽了个枪花:“怕?小爷是嫌脏。”
这时海外修士突然拔刀!弯刀引雷直劈屠夫天灵,竟是要当场诛杀!
铛——
云岫的剑鞘架住雷光,震得修士虎口迸裂。
“你要保这渣滓?”海外修士怒喝。
云岫剑未出鞘,只淡淡扫过屠夫溃散的瞳孔:“他魂窍里还藏着东西。”
话音未落,屠夫突然眼球爆开,钻出密密麻麻的七彩蝶蛆!
“好多蝶蛊。”勐仑冷笑着:“看来这皇宫已经被下蛊之人控制了。”
“姑娘慎言。”蝉彦国师看着勐仑,淡然道:“正是因为蝶蛊肆虐,才广招天下能人义士。皇城,终究是陛下的。”
勐仑冷笑,不再说话。
紧接着,拂尘一挥,二重幻境扑面而来。
和之前的贪境不同,这一次,是嗔境。
烈火焚天,仇人面目狰狞地持刀逼近。有人怒吼着冲上去拼命,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勐仑眼皮都没抬一下。云岫则轻叹:"怨憎会,求不得,皆是苦。"
两人依旧不受第二重幻境的影响,蝉彦国师冷眼瞧着眼前的男女,心中已多番思量。
海外修士无卡斯踏入嗔境的刹那,便知中计。
眼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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