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弹了,我说过,我不喜欢你。”
洲安市格兰佩国际高中,琴房里,少女语气平静柔和,说出来的字句,比一曲终了的琴音,还要清凛几分。
“为什么。”
和弦中断,男生不解地从钢琴凳上站起来,想拉住她的手。
祝陶浮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触碰,冷淡转身离开。
“你说让我把礼物退给你,在琴房来找你,我来了,放在你书包。”
“诶,等等,你别……”
男生正欲再多说点什么,追上去挽留,房门自外打开。
“吵到我睡觉了。”
琴房旁有间空出来的房间,作为教室过于狭小,遂用作自习室。
但在这所私立学校,大家都是浑浑噩噩,正课上不了几节,遑论自习,这间房大多数时候处于闲置状态。
门口少年恹恹地耷拉着眼皮,半倚门框,周身散发着被打搅美梦的低沉气压,令人不敢靠近。
男生:……
在看清来者是谁,果断抓起书包带子,仓皇逃离现场。
“那个,我们下次再聊,回见啊。”
说着,为避免和少年撞上,他头也不回地选择翻窗溜走。
不知道是身体发虚还是翻窗不太熟练,男生爬个半人高的窗户,扑通一声,书包连人,摔在走廊。
男生:……
狼狈地拍了拍裤腿,他趔趔趄趄地渐行渐远。
收回望向窗边的目光,祝陶浮重新看着眼前的清冷身影。
“怎么,你也要跟着他去。”懒洋洋地掀起眼睑,灰暗瞳眸意味不明。
注意到他拦在门口,没有让位的意思,祝陶浮以为他是让自己也走窗户那条路。
所以她点了点头,淡然回答:“也不是不……”
不行二字,尚未出口,梁以盏已经走过来,拽着她手腕,离开琴房。
“你挺行啊,让你扔礼物你不干,倒是整这么一出。”
自从上次所谓的不浪费原则,她没让他直接丢进垃圾箱,选择退还给赠与者本人。
梁以盏就再没跟她说过话,处于心照不宣的冷战状态。
眼下他却找上自己,虽然脸色依然冷沉。
被他强行拽离琴房,她想挣脱无果,腕骨处隐隐作痛,祝陶浮呛了几句。
“是啊,我觉得他钢琴的确弹得很行。”
放学时间的私立学校,楼幢几乎人去楼空,走廊里回荡着两人错乱的脚步声。
忽然间,她被他攥住的手腕,连人带包转过身去。
后背抵上冰冷墙壁,祝陶浮还没来得及惊呼,对方已经压了过来,欺身而上,将她困在与他的方寸之间。
夕阳自走廊尽头的落地玻璃斜斜映照,暖融橘红扑染在他鸦羽长睫,余落下冰冷阴翳。
一只胳膊半撑着墙壁,另一边修长手指缓慢抬起,落在她的脸侧。
以为他是要跟第一次坐错座位时,教训自己掐住脖颈,祝陶浮咽了一下,心里微微颤栗,却还是强撑着回视过去。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祝陶浮。
距离很近,近到逆着光线,她能看到他灰眸里倒影的自己,也能感受到他轻轻嗤笑间,散漫清冷的气息。
这次手掌没有狠重攀上她的后颈,分明骨节只是轻轻拨开她眼前垂落的一缕发丝。
指尖温烫,将那丝乱发绕在她小巧瓷白的耳后。
可能是气或是怕,他有意无意撩拨过的耳垂,跟着升温泛红。
半晌,他喉结微滚,沉哑着声线,淡声道:“我就是太讲道理了。”
怎么会,祝陶浮心里不解,便听到他接着说。
“以及,怪不得英语听力总是得分不高,原来耳朵这么不好。”眼神垂睨,梁以盏轻笑了下。
祝陶浮:……
那天后来,她无意间询问过,既然梁以盏嫌她听力不好,他弹得又能好到哪里去。
当初对方只淡瞥了她一眼,没有陷入自证圈套。
时至今日,她在花厅里听到的第一个音节,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个普通且不怎么愉快的黄昏。
不得不承认,即使与那名艺术专业的男生相较,梁以盏钢琴技毫不逊色,甚至远在其之上。
这一分神,她手下的古琴慢了半拍,错失一个音节。
紧接着,指尖泄露一分又一分的错处。
但她每次错的那一个音节,对角上的钢琴便迅速填补。
没有丝毫匆忙,衔接得游刃有余,令听者挑不出毛病,仿佛浑然天成。
到此,《梁祝》里本该是最沉重、最压抑、最痛苦黑暗的桥段,却因着错音,那摇摇欲坠的悲怆血泪,渐渐开始黯淡。
情绪的浓烈底色依然未改,古琴哀婉呜咽,柔静而幽沉。
横空而来的清凌钢琴,在古琴凝滞的一瞬,堪堪托住在悬崖边。
浓稠化不开的黑暗,透出一道天光。
从注定的死亡结局,走向未知但挣脱枷锁的茫茫迷雾中。
一曲终了,古琴落音,不再是淹没于坟墓的绝望毁灭。
而在蝴蝶破茧振翅的一刹那,轻轻撩动起新生的微风,是希望。
琴音偌大富丽的花厅,冷清得如同无物。
穿堂秋风拂过木芙蓉,男人自钢琴旁缓慢踱步,至古琴架前。
“玩够了,我来接你。”
—
一场暗潮涌动的豪门家宴,由于本不来赴宴的家主中途打断,而崩盘松散、兴致怏怏。
就这么……结束了?
车辆自人烟罕至的山川湖泊,驶入市区里的万家灯火,白昼至刚刚暗沉的天色,祝陶浮看向窗外,感觉有些不真实。
心理上她将这场聚餐,着重在“餐”而非“聚”的字眼,虽然宾客都是为了社交而“聚”。
但吃得开心与不开心,是两回事。
现在不用应酬式晚餐,祝陶浮顿觉卸下重担,浑身轻松。
所以心情很好,象征性询问身侧人。
“要一起吃个饭吗?”
毕竟是他带自己脱离那个虚于应付的环境,祝陶浮意思一下。
看他穿着黑色衬衫,西装外套搭在座椅,没有过中秋的喜庆暖色,方才在车上,他接了秘书拨打的两三个工作电话,晚上还有会务。
国外不过中秋节,时差原因,梁以盏到达公司刚好赶上会议。
揣摩时机,祝陶浮适时提问,找个机会溜走。
闻言,梁以盏闲闲地瞥了她一眼,再次打开手机。
—
“你真的,不考虑回去开会吗?”
车辆缓缓停在长夏路巷口,祝陶浮是提出请吃饭的人,却迟迟犹豫,没有下车。
“你要不还是回去开会吧?”
“不急这一时。”梁以盏淡淡道。
“股东和员工们肯定着急,去吧去吧。”祝陶浮坚持。
静默应了声,梁以盏无所谓瞥眼:“有人接手处理,我不在意。”
临时成了会议主持,裴瑄打了个喷嚏。
见状,魏敏面无表情,给他倒了杯热咖啡。
裴瑄笑着饮下一口,差点苦着脸当众吐出来。
“你要烫死我?”裴瑄黑着脸,在桌子底下给她发消息。
上次把话说开,魏敏抱着随时离职的念头,工作干得理直气壮不少。
所以面对裴瑄不再唯唯诺诺,冷漠转身选择不回复。
裴瑄:“?”
随之一连串感叹号,裴瑄气炸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梁以盏的下属怎么跟他一个德行,如此蛮不讲理!
另一边,并不知情的祝陶浮:……
逻辑链至此,祝陶浮是真的没招了,她妄图再转换矛盾,挣扎一次。
“等等,再说了,我们这样穿着走过去,也不合适吧……”
话音未落,车门缓缓自动打开。梁以盏长腿一迈,下车后利落站在街边,眉眼微挑,似笑非笑地睨向她。
“背你还是抱你,挑一个。”
果断摇头,立刻下车,祝陶浮选择第三条路,自己走过去。
就是跟高跟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